許多士兵們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心中暗自嘀咕著,喉嚨也因為緊張而干澀起來。
這些將士們多數曾經目睹過熱氣球升空的場景,
對于高空中的恐懼有著深刻的認識。
站在百丈高聳入云的山峰之上俯瞰大地,
地面上的人群宛如螻蟻般渺小可憐。
而且相較于熱氣球那相對平穩緩慢的飄動速度,
眼前這種滑翔傘簡直就是沿著風向疾馳而下,
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根本無法與熱氣球相提并論。
如此兇險萬分的行動,與其說是去攻打城池,
倒不如說是在用生命去賭博一場勝負未卜的戰斗!
可短暫的沉默過后,
人群里先是響起一陣低低的嘶吼,
緊接著,無數將士往前擠了擠,
個個紅著眼,攥緊了拳頭,
眼神里的恐懼早就被血性和戰意壓了下去,搶著要報名。
跟著王爺打仗,就算是死,
也死得值,這破城的頭功,誰都想搶!
“王爺!我報名!”
“我身手穩,爬高上低從來沒怕過!”
“選我!我在邊境待了五年,”
“摸黑殺敵比白天還順手,保證能拿下城門!”
喧鬧聲瞬間掀翻了寂靜的雪坡,
剛才還繃著神經的將士們徹底炸了鍋,
前排的士兵直接往前湊,幾乎要踩到那堆滑翔傘物資,
后排的人踮著腳往前擠,甲胄撞得叮當響,
沒人往后退,反倒個個往前沖,
生怕慢一步就丟了名額。
有人扯著嗓子喊,有人拍著鎧甲表決心,
連幾個看著文弱些的親兵都紅了眼,
擠在隊伍里不肯落后。
王田和王遲更是直接站到王勝跟前,
兩人差點撞在一起,互瞪了一眼又轉頭盯著王勝,半點不肯相讓。
“王爺,我手下那批親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個個膽大心細,夜里摸哨從沒失過手,選他們準沒錯!”
王田嗓門大,直接把身邊擠上來的士兵往后撥了撥,
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兩百個名額,我至少要占六十個,少一個我跟您急!”
“憑什么給你六十個?”
王遲立刻反駁,伸手拽住王勝的衣袖,語氣急切,
“我手下的兵都是練過攀巖的,上山最快,組裝東西也麻利,論適配敢死隊,”
“我的人更合適,我要五十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
旁邊幾個趕過來的偏將也跟著湊上來,
都想給自已手下的兵爭幾個名額,
一時間場面熱鬧得不行,全然沒了剛才聽聞高空滑翔時的怯意。
王寶站在一旁,看著這陣仗也笑了,
搓著手看向王勝,等著他定奪,
心里更是佩服,自家王爺隨便拋出一個法子,
就能讓這幫漢子把生死拋在腦后,這份威望,沒人能比。
王勝抬手狠狠往下壓了兩次,才勉強把喧鬧聲壓下去,
臉色沉了沉,帶著幾分威嚴開口,
語氣卻沒了剛才的冷硬,多了幾分對弟兄們的認可:
“吵什么?”
“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搶破頭像什么樣子!”
“我話說在前頭,敢死隊要的不是莽夫,”
“是身手穩、膽子大、夜里視物清楚、聽得懂指令的人,”
“待會挨個排查,不合格的,就算喊破喉嚨,我也不會要!”
眾人眼神灼灼地盯著王勝,等著他開始篩選,
每個人都挺直腰板,把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誰都想成為那兩百個敢死隊員,
成為第一個攻破雁門、立下不世奇功的人。
王勝掃過眼前一張張堅毅的臉,
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隨即恢復了果決,抬手點向前排的士兵:
“從第一排開始,挨個上前,報姓名、履歷、會不會攀巖、”
“夜里能不能視物,一個一個來,別擠!”
話音剛落,士兵們立刻收了喧鬧,麻溜地排成長隊,
原本擠擠攘攘的人群瞬間整整齊齊,沒人敢再亂搶,
個個挺胸抬頭繃直身子,把最精神的模樣擺出來,就怕一個小動作落了下風。
風雪還在往脖子里灌,可沒人縮脖子,
沒人搓手取暖,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王勝,滿是迫切。
王勝也不拖沓,踩著積雪走到隊伍前排,挨個打量篩選,問話直白又嚴苛,半點不含糊。
“會不會攀巖?”
“夜里視物清不清?”
“敢不敢從百丈山頂往下跳?”
但凡有半點猶豫、或是身子骨看著虛浮、夜里眼神發飄的,
他直接擺手淘汰,
干脆利落,不留半點情面。
被刷下去的士兵個個垂頭喪氣,攥著拳頭不甘心,
卻也不敢違逆軍令,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選上的人個個眼冒精光,攥緊腰間兵刃,
腰桿挺得更直,滿心都是赴死破城的決心。
王田和王遲也沒閑著,
各自蹲在自家隊伍里,把最精銳、膽子最大的兵往前推,
時不時還跟對方較勁,你挑一個我搶一個,倒也幫著王勝省了不少功夫。
陳三則帶著親兵守在物資旁,
盯著沒選上的士兵維持秩序,防止有人亂了陣腳,
整個山坡看似忙亂,實則井井有條。
足足小半個時辰,
兩百人的敢死隊終于敲定,
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硬漢,沒一個慫包,
人數不多,往那一站,氣勢卻壓過了身后上千人。
他轉頭看向陳三,吩咐道:
“你先帶二十個機靈的親兵,當場把滑翔傘組裝一遍,”
“動作放慢點,讓這兩百人都看清楚,”
“記牢骨架怎么搭、繩索怎么綁、油布怎么固定,”
“漏了一個步驟,事后沒法組裝的,直接淘汰!”
“是!”
陳三朗聲應下,立刻招呼人手,
蹲在雪地里手腳麻利地組裝起來,
一邊組裝一邊大聲念叨步驟,周圍瞬間又安靜下來,
上千號人圍在四周,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有人默默在心里記著,有人小聲跟身邊的同伴核對,
還有人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里比劃著組裝順序,
個個都鉚足了勁,不想因為不會組裝被刷下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具完整的滑翔傘就搭好了,
撐開的油布在雪夜里鋪開,看著不算起眼,
卻透著一股別樣的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