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整個軍營罩得嚴嚴實實，只有幾處帳篷里還亮著微弱的燭火，偶爾傳出士兵的鼾聲。
黃楚楚躺在自已的屋里，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
這幾日趕路，每晚都能聽到隔壁王勝與妻子纏綿的聲響，那聲音曾讓她輾轉難眠，可今夜突然沒了動靜，她反而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連帶著周遭的寂靜都變得格外刺耳。
她攥著身下的被褥，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白日里王勝騎馬進城時的模樣 —— 他穿著鎧甲，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像極了話本里那些頂天立地的英雄。
而另一邊的軍營大帳附近，熱鬧勁兒還沒散去。
下午王勝帶著隊伍回來時，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去洛陽時只帶了一百重甲騎兵，回來卻多了五百人，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營門，甲胄碰撞的 “哐當” 聲和戰馬的嘶鳴聲，引來了所有士兵的圍觀。
當有人把王勝一行人攻土匪山、夜殺劫匪、騎兵以一敵十對戰斷影樓，甚至在洛陽城步戰連殺突襲敵人的戰績傳開后，新兵們眼睛都亮了，圍著老兵追問細節，語氣里滿是羨慕。
“聽說了嗎？王校尉在洛陽一個人殺了十幾個敵人！”
“何止啊，斷影樓那么厲害的勢力，洛陽分部的人都被他們差點端了個干凈！”
“咱們啥時候也能跟著校尉上戰場立軍功啊？”
議論聲中，王勝走上高臺，清了清嗓子：
“各位弟兄，這次去洛陽，大家都辛苦了。經朝廷批準，此次隨行的重騎兵士兵，全部官升一級！”
話音剛落，軍營里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士兵們激動地互相擁抱，連老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恩賞，全軍隨行士兵盡數升官，連王勝自已都連升兩級，從騎兵曲正一躍成為副校尉。
新兵們攥緊了拳頭，心里暗自鼓勁 —— 以后一定要好好訓練，跟著王校尉好好干，總有一天也能像他們一樣立功升官。
“恭喜王校尉！”
李成帶著李樹村的一眾人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喜色，對著王勝行了個軍禮。
王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成，這段時間你們訓練得怎么樣？沒偷懶吧？”
“校尉放心，咱們絕對是最優秀的！”
李成胸膛一挺，語氣堅定，“兄弟們天天都卯著勁練，就盼著以后能跟著校尉上戰場殺敵立功！”
“好！”
王勝點點頭，聲音洪亮，
“我已經被任命為涼州郡副校尉，負責當地軍務。年后我就帶你們這五百騎兵一同前往涼州，到時候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
李成和身后的士兵們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道謝，恨不得立刻就啟程去涼州。
王勝又看向眾人：
“明天開始放假十日，三天后就是過年，大家都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陳三！”
“在！”
陳三快步上前。
“給營里這五百個弟兄每人發三兩銀子，讓大家買點過年的物資，好好過個年！”
“得令！”
“好耶！”
士兵們再次歡呼起來，看向王勝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又是升官又是發錢，這樣的好校尉，誰不心甘情愿跟著干？
待士兵們漸漸散去，軍營里恢復了寧靜。
王勝抱著一壇從洛陽買來的好酒，朝著劉凡的帳篷走去。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帳篷里傳來腳步聲，隨后劉凡掀開門簾走了出來，看到王勝，連忙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屬下拜見王勝副校尉！”
王勝看著他略顯拘謹的模樣，心里清楚他的想法。
半年多前，自已還是他手下的兵，如今卻成了他的上級，換誰心里都會有些不自在。
劉凡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 自已當兵三四年，至今也只是個曲正，可王勝短短半年就爬到了副校尉的位置，雖說全靠實打實的戰功，可他還是忍不住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
“咱們兄弟私下里，就別來這套了。”
王勝笑著上前，把他扶起來，
“以前我還是你手下的兵呢，你可是我的老長官。”
這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劉凡心里的隔閡。
他看著王勝真誠的眼神，知道對方沒有因為升官就擺架子，心里頓時松了口氣，也熱絡起來：
“校尉還惦記著我這個老長官，是我多心了。”
“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王勝把手里的酒壇遞過去，伸手掀開封泥。
醇厚的酒香瞬間飄了出來，帶著淡淡的糧食清香，劉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這可是上好的佳釀，尋常時候根本喝不到。
兩人走進帳篷，倒上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氣氛越發融洽。
王勝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劉凡：
“這個你拿著。”
劉凡疑惑地打開油紙包，看到里面裝著深褐色的藥粉，鼻尖傳來一股濃郁的藥香。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這…… 這是鍛體大藥？”
“沒錯。”
王勝點點頭，
“煎服一碗，然后甚于的泡澡一夜。”
“以你的底子，堅持過后，肯定能突破到銅皮初期。”
“啊！”
劉凡手里的油紙包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啊！據說一副就要好幾百兩銀子，而且有錢都買不到，里面的藥材太難配了！”
“我在洛陽打聽了不少地方，一般的藥鋪還真沒有。”
王勝喝了口酒，語氣平淡，
“我花了好些代價才弄到一些，回來第一個就給你送來了。”
王勝隨便找了個理由，總不能說這是系統贈與的。
劉凡看著手里的鍛體大藥，又看了看王勝，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他太清楚突破銅皮初期意味著什么 —— 那不僅是戰斗力能提升十倍以上，更重要的是，在戰場上存活的概率會大大增加，只要不是重傷內臟或被砍頭，普通的皮肉傷根本危及不到性命。
這份恩情，比金銀珠寶珍貴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報答。
“拿著吧。”
王勝看出了他的猶豫，笑著說，
“咱倆是兄弟，不用這么見外。”
劉凡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住油紙包，對著王勝鄭重地行了個軍禮：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以后兄弟有任何事，只管招呼，我劉凡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王勝笑著端起酒杯：
“好！那咱們今天就喝個痛快！”
帳篷里，燭火搖曳，酒香四溢。
兩人推杯換盞，聊起以前訓練的趣事，聊起未來涼州的打算，直到深夜才停歇。
而此刻的軍營里，士兵們大多已經進入了夢鄉，夢里滿是過年的熱鬧和未來立功的憧憬，沒人知道，一場即將改變他們命運的旅程，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