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騎鮮卑騎兵,
還沒來得及勒馬嘶吼,便已撞上了死神的鐮刀。
不過短短幾息功夫,盡數(shù)人馬俱碎。
街口瞬間堆起半人高的尸堆,斷肢、碎甲、馬頭滾落在雪地里,紅得刺目。
滾燙的鮮血順著積雪縫隙往下淌,一路蜿蜒,染紅了整條長街。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沖鼻腔,嗆得人胸口發(fā)悶,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沒有懸念,沒有掙扎,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算不上。
那些沖上來的鮮卑精銳騎兵,就這么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人馬俱碎,街口層層疊疊全是尸體,
血流成河,皚皚白雪被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
后面的鮮卑兵嚇得魂飛魄散,
狂奔的腳步硬生生剎在原地,一個個渾身發(fā)抖,
牙齒打顫,再也不敢往前多邁半步。
誰也沒見過這么恐怖的場面。
拓跋榮剛從郡守府里出來,被親兵死死護在身后,
親眼看著自已引以為傲、橫掃北地的鮮卑鐵騎,
竟被晉軍砍得如同割草一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僵,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找死!”
拓跋榮目眥欲裂,厲聲咆哮,
“去調兵!趕緊來支援!”
“把北城門外的兵馬,全部調進來!”
“快!!”
親兵連滾帶爬地傳令而去。
沒過多久,拓跋忠率領的兩萬大軍匆匆趕到,
拓跋榮本部三萬鮮卑兵也陸續(xù)圍攏到郡守府四周。
巷戰(zhàn),徹底爆發(fā)。
王遲站在陣前,一眼掃過密密麻麻的鮮卑兵,心頭一沉。
對方人數(shù),遠比已方多得多。
而自已的大部隊還被堵在城門外,
城門狹小,想要全部入城,還得耗上不少時間。
可他轉念一想,反倒松了口氣。
巷戰(zhàn)這東西,人多,未必有用。
巷子就這么寬,后面的人擠破頭也接觸不到前面的敵人,純粹是添亂。
他要的,本就不是一戰(zhàn)決勝,而是拖時間。
“兄弟們!”
王遲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wěn)卻透著一股狠勁,
“燧發(fā)槍先上!”
“子彈打光之前,誰也不準退!”
“打完子彈,再上步騎兵近戰(zhàn)!”
拓跋榮也在后方厲聲指揮,
臉色鐵青:“勇士們,給我沖!”
“他們那怪武器,子彈定然有限!”
“弓箭兵,壓制射擊!給我射!”
剎那間,郡守府四周徹底淪為修羅戰(zhàn)場。
喊殺聲、慘叫聲、鐵器碰撞聲、
燧發(fā)槍炸響的轟鳴,混作一團。
雙方人馬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里沖。
好在王勝的軍隊,披甲率極高,
前鋒更是清一色重甲,防護遠勝鮮卑兵。
可即便如此,依舊出現(xiàn)了不小的傷亡。
激戰(zhàn)之中,王勝也隨著主力部隊緩緩入城。
戰(zhàn)局,正在一點點向他傾斜。
“殿下,頂不住了!真頂不住了!”
一名鮮卑偏將渾身是血,連滾帶爬沖到拓跋榮面前,
聲音都在發(fā)顫,
“好幾個巷子,都被他們攻破了!”
“他們那會響的長桿怪器,太邪門了!”
“只要一響,火星一冒,咱們弟兄就倒下一片!”
“連人都沒看清,就死了!”
拓跋榮心頭猛地一緊,焦躁感如同野火般竄起。
“我方一開始人數(shù)占優(yōu),居然還扛不住?”
那偏將哭喪著臉回道:
“殿下,他們裝備比我們好太多,”
“幾乎人人披甲,咱們這邊能穿上甲的寥寥無幾!”
“還有那會響的怪器,射程比咱們弓箭遠得多,”
“咱們的箭還沒射到人家跟前,他們就先把咱們放倒了!”
不到半個時辰的廝殺,拓跋榮終于徹底明白。
如今他和王勝在軍事上的差距,早已不是單純人數(shù)能彌補的。
“殿下,快撤吧!”
副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得滿頭大汗,
“再不走,就要被他們包圍了!”
“他們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進城!”
“再晚,想走都走不掉了!”
拓跋榮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望著前方節(jié)節(jié)敗退、尸橫遍野的鮮卑士兵,心臟狠狠一抽。
他知道,這一場守城之戰(zhàn),敗了。
徹徹底底,敗了。
“唉……”
一聲長嘆,帶著無盡不甘與絕望,拓跋榮終于咬牙下令,
“前軍變后軍,逐步向北城門撤退!”
話音一落,他便帶著親兵,率先往后撤。
可身后全是黑壓壓、亂作一團的自家潰兵,
人擠人、馬踩馬,想撤,哪有那么容易。
另一邊,王勝已穩(wěn)穩(wěn)站在陣前。
他看向一身血污、卻依舊鎮(zhèn)定指揮的王遲,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嗯,指揮得不錯。”
這個曾經最憨厚老實的漢子,
如今已真正掌握了大兵團協(xié)同作戰(zhàn)的精髓,
沉穩(wěn)、果決、臨危不亂。
陳三、王田、王寶等人,經過這三年戰(zhàn)火打磨,
也早已脫胎換骨,個個都有了獨領一軍的能耐。
王勝嘴角微揚,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要打,那就一網打盡。
“陳三!”
“在!”
“你帶兩部人馬,分東西兩側,沿城墻快速穿插到北城門!”
“給我堵住他們的退路,”
“今日,咱們來個甕中捉鱉!”
“得令!”
陳三轟然應諾,當即率領兩部各五千精銳,沿著東西兩側街道,
如兩把尖刀般飛速穿插而去。
王勝抬手按在腰間佩劍上,目光掃過混亂的戰(zhàn)場,朗聲道:
“傳我命令,所有燧發(fā)槍兵,集結列陣!”
“本王親自壓陣,”
“今日,讓這些鮮卑蠻夷,嘗嘗咱們晉軍的厲害!”
“喏!”
軍令如山,原本分散在各條巷子的燧發(fā)槍兵,
迅速向王勝所在的中心位置集結,密密麻麻排列成三排,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狼狽逃竄的鮮卑潰兵。
王勝站在陣前最高處,衣袍獵獵作響,
目光如炬,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瞄準!”
所有燧發(fā)槍兵齊齊舉槍,槍口鎖定前方擠成一團的鮮卑兵,
呼吸一致,神情肅穆。
“放!”
一聲令下,驚雷乍響!
三排燧發(fā)槍輪番齊射,火光沖天,槍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密密麻麻的鉛彈如同暴雨傾瀉而出,瞬間席卷了前方的鮮卑潰兵。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卑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濺起數(shù)尺高,
染紅了腳下的積雪,也染紅了兩側的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