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涼,剛要回頭,
一支利箭就精準地射中了他的后背,
箭鏃穿透皮毛大衣,
深深扎進肉里。
“啊——”
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
身體一軟,
“撲通”
一聲摔在雪地里。
積雪濺了他一臉,
掙扎了幾下,
就沒了動靜。
雪地里,
兩個穿著白色披肩斗篷的人影緩緩站起身,
斗篷上落滿了雪花,
和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
不仔細看,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雪。
其中一個人拍了拍斗篷上的雪,
笑著道:
“還想跑?”
“我們哥倆盯著你們一天了,早就等著你們自投羅網呢。”
另一個人彎腰檢查了一下尸體,
確認沒氣了,才直起身,
語氣里滿是贊嘆:
“撤吧,這里的胡人斥候都清理干凈了,”
“咱們往太原方向再挪挪,繼續清理?!?/p>
“說真的,王爺這主意是真妙,”
“這白色披肩斗篷,趴在雪地里,”
“就算有人走在旁邊,都未必能發現我們,”
“存活率可比以前高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又迅速矮下身,
裹緊斗篷,鉆進了茫茫大雪里。
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只留下雪地里幾處淡淡的痕跡,
轉眼間,就被漫天大雪徹底覆蓋,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鵝毛大雪跟不要錢似的往地上砸,
寒風卷著雪沫子抽在人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王勝的大部隊,就在距離太原城十幾里外的山道上,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沖,
甲胄上落滿了雪,遠遠望去,
像一隊移動的雪丘,可沒人敢慢半拍。
每個人心里都憋著一股勁,
王爺在前面領著,再苦再冷,也得扛住。
傍晚。
中軍大帳里,炭火盆燒得正旺,
噼啪作響,驅散了帳外的寒氣。
王勝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尖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他往帳中一站,聲音不算洪亮,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里全是決絕。
“我的想法就一個,”
他掃了眼帳下幾個將領,
語氣斬釘截鐵,
“爭取兩個月內,把這幫雜碎徹底滅干凈!”
王田忍不住插了句:
“王爺,這大雪天行軍本就難,兩個月……會不會太急了?”
王勝笑了笑,語氣軟了些,
卻依舊堅定:
“急?”
“我就是要急?!?/p>
“本來沒想過年前打仗,兄弟們誰不想過個安穩年?”
“就算回不了家,也得讓大伙能踏踏實實歇口氣,”
“不用提著心過日子,沒那亂七八糟的心里負擔。”
帳下將領們瞬間沒了異議,心里都暖烘烘的
跟著這樣的王爺,值!
這時,負責探路的將領往前一步,
躬身稟報道:
“王爺,前方離太原城,也就十幾里路了?!?/p>
“王遲那小子,現在正帶著四萬弟兄死守太原城呢,”
王勝指尖敲了敲案幾,
眉頭微蹙,卻不是擔憂,
反倒透著點算計,
“石勒那老東西,帶著匈奴、氐族的人,攏共二十五萬大軍,往死里攻?!?/p>
“說實話,要是沒援軍,太原城撐不了多久,遲早得破?!?/p>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面露憂色,卻沒人慌。
他們都知道,
王勝既然這么說,肯定有后手。
果然,王勝話鋒一轉,
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拍著案幾道:
“但咱們偏不按常理來!”
“要出奇兵,從他們后方直接殺進去,你猜怎么著?”
一個年輕將領眼睛一亮:
“王爺,您是說……包餃子?”
“把他們困在中間?”
“沒錯!”
王勝哈哈大笑,語氣里滿是底氣,
“到時候,就變成咱們近十萬弟兄,圍揍他們二十五萬!”
“別覺得人少,咱們有甲胄護身,”
“有熱氣球探路,還有炸藥、大炮,”
“就他們那破裝備,別說兩倍敵軍,就算三倍,”
“咱們也能吊著打,輕松得很!”
這話一出,
帳下將領們瞬間精神抖擻,
剛才那點憂色全沒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等下令。
正說著,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斥候的呼喊,
聲音里帶著難掩的興奮:
“報——王爺!”
斥候負責人掀簾而入,身上的雪還沒拍干凈,
氣喘吁吁,卻眼神發亮:
“王爺,咱們斥候營的弟兄,已經摸到胡人大軍五里地外了!”
“那幫胡人的斥候,只要敢出來五里地,”
“沒一個能活著回去,全給咱們解決了!”
王勝臉上瞬間綻開笑容,
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散了,
他拍了拍斥候的肩膀,
語氣里滿是贊許:
“好!好樣的!”
“這次斥候營,立大功了!”
他轉身對帳下眾人道:
“你們想啊,他們沒了斥候,就跟瞎了眼似的,”
“咱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
“這仗,咱們贏定了!”
說著,他抬頭看了眼帳外的天色,
雪下得更大了,天已經擦黑,
夜色正一點點籠罩下來。
“傳我命令,”
王勝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讓士兵們立刻埋鍋造飯,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一個時辰后,全體集合,連夜行軍!”
有人一愣:
“王爺,這大雪夜,連夜行軍?”
“胡人肯定想不到啊!”
“的就是他們想不到!”
王勝眼里閃著狠勁,
“今晚,等他們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時候,咱們就夜襲!”
“他們定然想不到,這大雪紛飛、山路難行的鬼天氣,”
“咱們能做出這么離譜的行軍記錄”
“這就叫出奇制勝,”
“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命令傳下去,
五萬大軍立刻停下腳步,
紛紛找地方避風,埋鍋、生火、燒水,動作麻利得很。
雪還在下,火光驅散了寒意,
也驅散了疲憊。
沒人知道,幾里外的胡人營帳里,
此刻正一片愁云慘霧。
胡人士兵裹著破舊的棉衣,縮在營帳里,
吃的是摻著沙子的粗糧,
嚼起來硌牙,咽下去剌嗓子。
他們在城外凍了好些天,糧食補給早就跟不上了,
不少人凍得手腳生瘡,連握兵器的力氣都快沒了,
一個個唉聲嘆氣,
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反觀王勝這邊,早就做足了準備。
糧食運輸隊提前一步趕到,拉來的全是好東西。
紅薯、玉米,還有燉得噴香的玉米燉豬排湯,
熱氣騰騰的,離老遠就能聞到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