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雕花銅盞里跳著細碎的火苗,
將房間的墻影揉得軟乎乎的。
王勝剛把陳沁產后虛弱的身子安置好,
“咱們走吧,先去餐廳吃飯!”
剛入飯廳。
就發覺滿屋子的人都湊著腦袋看著他,
眼神里的好奇快溢出來了。
雅娜先一步跳了進來,裙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香風,
嗓門也揚得老高:
“夫君,您倒是說說呀!”
“這些天您把自個兒關在書房里,神神秘秘的。”
“連清平姐姐都不告訴我們。”
“原來藏著這么大的本事!”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思,滿屋子的人都跟著點頭,
連平日里最嫻靜的蘇婉都抬了眼,睫羽下藏著幾分探究。
王勝被這股子熱乎勁兒逗笑,抬手虛按了一下,
故意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云紋,
慢悠悠道:
“你們呀,就別圍著刨根問底了。”
“夫君!”
扎那跺了跺腳,草原姑娘的爽朗勁兒全透在這一聲里,
“您就說嘛!”
“前兒個朵兒塔他們說前線抬回來的那些傷兵,有幾個都快涼透了,”
“連老軍醫都搖頭說沒救了,”
“結果您書房里鼓搗了幾日,那些人竟一個個活過來了!”
“可不是嘛!”
綠珠跟著接話,她指尖捻著帕子,
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難掩的驚嘆,
“我親眼瞧著,有個士兵胳膊都爛得見骨頭了,”
“渾身發著黑熱氣兒,您從書房拿了點東西出來,”
“混著溫水灌下去,不過幾個時辰,那熱勁兒就退了!”
“那東西還是從橘子皮上長的霉斑里摳出來的,奇不奇?”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眼神里的崇拜像漲潮的水,一層層漫上來。
李清萍站在窗邊,手里捏著一串蜜蠟珠,
目光落在王勝身上,那目光里有驚艷,
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她嫁與王勝這些年,自認為已是知根知底,
卻從未想過,自家夫君竟藏著這般起死回生的能耐,
以前只當他是個懂些謀略、疼人的尋常丈夫,
如今才知,他身上藏著多少自已未曾窺探的天地。
王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頭一暖,
走上前拍了拍李清萍的手背,
聲音放得柔緩:
“愣著做什么?”
“沁兒剛生完,身子虛,先扶她去餐廳用膳,我還有話跟你們說。”
陳沁靠在軟枕上,臉色還帶著產后的蒼白,
卻撐著身子坐直,一雙水潤的眸子凝著王勝,滿是依賴。
她聽見王勝要給女兒取名,輕聲喚道:
“夫君……”
“沁兒,”
王勝俯身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
“剛受了苦,別硬撐。”
“女兒的名字,我想好了,叫王菲。”
“王菲?”
陳沁念了一遍,嘴角緩緩揚起,眉眼間漾開溫柔,
“好名字,但愿她以后如你一般,聲音甜潤,性子溫軟。”
“嗯,就叫王菲。”
王勝應著,扶著她起身,往餐廳走去。
餐廳里早已擺好了精致的膳食,
玉碗瓷碟碼得整整齊齊,暖爐燒得正旺,
空氣里飄著雞湯的鮮香。
眾人跟著進來,一個個都圍著王勝,眼神里的敬仰藏都藏不住,
那目光黏在他身上,像追著光的蝶。
王勝被瞧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
故作輕松道:
“你們這樣盯著我,我都快不好意思動筷子了。”
“夫君,您就別打趣我們了!”
李清萍率先打破了這暖融融的氛圍,
她走上前,手里的蜜蠟珠轉了兩圈,
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藏著一絲失落,
“您怎么連婦女難產的法子都懂?”
“還有前兒個朵兒塔說的那藥粉,那些得了傷寒、壞血病的人,”
“按道理都是九死一生,竟都被您救活了……”
“您這本事,簡直是活神仙啊!”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悵然:
“以前我們總以為,把家里打理好,
把你照顧好,就是懂你了。
如今才知道,我們對你,竟這般不了解。”
這話落在王勝耳里,心頭一軟。
他走上前,抬手拂去李清萍鬢邊的一縷落發,
語氣帶著安撫:
“傻丫頭,失落什么?
我這些醫術,都是近來偶然悟到的,并非天生就會。
以后指不定還能琢磨出些別的本事,你可別小瞧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妻子們,
聲音里多了幾分期許:
“等沁兒出了月子,你們也都別閑著。
你們個個都是曾經的天之驕女,各有本事,
總窩在后宅,豈不是埋沒了?”
甜甜抱著琵琶,指尖輕輕撥了下弦,
發出清脆的一聲,眨著眼睛接話:
“夫君,我琴棋書畫樣樣都通,難道還能派上用場?”
“當然能!”
王勝笑著點頭,
“我打算在國子監里分設小學、初等、高等學堂,各縣鄉也得普及國學。
你們的本事,正好能融進學堂里。
甜甜、菲菲、晚娘、夢瑤你們教琴棋書畫,
扎那、蘇婉、思思、楚楚教舞蹈,
獨孤嬋、雅娜、楊鳳教武術,
豈不是兩全其美?”
“真的?”
晚娘手里的繡針頓了一下,驚喜地抬眼,聲音里滿是雀躍,
“我還以為這輩子就只能守著后宅呢!
沒想到也能去教孩子,跟夫君一樣為國出力!”
“太好啦!”
菲菲拍著手,裙擺晃出一圈好看的弧度,
“我就喜歡跟小孩子玩,教他們畫畫寫字,肯定有意思!”
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屋里里滿是歡聲笑語,連燭火都似被這熱鬧感染,跳得更歡了。
王勝看著她們鮮活的模樣,心頭漾起滿滿的暖意,
故意板著臉逗道:
“可別到時候我下朝回家,發現你們都忙著教學,沒人理我這個夫君啊。”
“夫君!”
楊鳳嬌嗔了一聲,臉頰泛起紅暈,
“我們哪能忘了夫君!”
一句話惹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撞在屋梁上,又彈進每個人的心里,甜絲絲的。
“好了好了,快用膳吧。”
王勝笑著抬手,指了指餐桌,
“吃完飯咱們轉桌子,轉四次。”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女人們都紅了臉,
一個個低下頭,指尖絞著帕子,眉眼間卻藏著藏不住的嬌羞。
屋里的笑聲更盛了,混著膳食的香氣。
剛吃完飯門外就有太監來傳旨意。
“陛下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