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局緩緩轉頭,看向東海的方向,瞳孔微縮,眼底滿是濃重的凝重,還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那個孩子說了,那些東西,就在海里。”
“我抽調了局里所有能調動的執法者,組了精銳搜救隊。”
“他們都配了目前最頂尖的通訊設備、定位儀器,裝備直接拉滿。”
“可到現在,他們全都斷了聯系,信號徹底沒了,一丁點反饋都收不到。”
“我到現在,壓根不知道海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喬老眉頭緊緊皺起,擰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往前半步,語氣急切,連著追問。
“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事發之前,海域的異常波動,有沒有提前排查過?”
溫局深吸一口氣,鼻腔里全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擔心與絕望,指尖掐得掌心生疼,才勉強穩住情緒。
派出去的都是跟著他多年的人,交情極深。
如今集體失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心里像刀割一樣難受。
可他不能亂,他一亂,東海市的局面就徹底崩了。
“一個小時前,鐘老,那位國之利刃,在邵斌貼身保護下,也親自去了東海。”
“鐘老核實情況后,直接肯定了紅薯說的話。”
溫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除了疲憊,還翻涌著壓不住的怒火。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龍老、周衛國、喬老,以及一眾隨行人員。
溫局想到此前無休止的政令反復、內部紛爭,心里的火氣就壓不住。
“各位。”
“東海市是我的家。”
“我穿著這身警服,守了它一輩子。”
“我就算是死,也該死在守護東海的戰場上,死在對抗那些外來怪物的第一線。”
“但我絕不能死在你們的傲慢內斗里!不能死在你們為了權力、為了利益,沒完沒了的扯皮里!”
“我們才和平發展了幾十年,什么時候開始,又自已人斗自已人了?”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鴉雀無聲,像一把燒紅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現場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連呼嘯的風,都像是被這股沉重的情緒壓得弱了幾分。
身邊的警衛員個個身姿緊繃,站得筆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周衛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溫局通紅的眼眶,心里滿是共情。
再看向地上一排排蓋著白布的遺體,更是五味雜陳。
一邊是海域突發的未知危機,隨時可能席卷整座城市。
一邊是內部各方的矛盾紛爭,本就內憂外患,再內斗下去只會滿盤皆輸。
周衛國越想越覺得揪心,眼下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他悄悄側過頭,壓低聲音,湊到戰俠歌耳邊,語氣凝重到極致。
“你跟著他。”
“保持安全距離,千萬別被他發現,切記別打草驚蛇。”
“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第一時間保護他,實在不行強行帶離也可以。”
“他是眼下的關鍵人物,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對不能出事,更不能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戰俠歌眼神一凜,立刻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態度無比認真。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佩槍,身形微微壓低,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掉鏈子!”
沒有多余的廢話,戰俠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腳步輕得像落葉,落地沒有半點聲響。
戰俠歌刻意收斂氣息,就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緊緊跟在溫局身后。
他全程保持隱蔽,絲毫沒有暴露自已的蹤跡。
溫局絲毫沒有察覺身后的跟蹤,抬腳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他步伐沉穩堅定,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沒有絲毫退縮,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無論海里藏著什么,他都要去查清楚。
用自已的方式,守住這座城。
喬老站在原地,望著溫局遠去的背影。
看著對方那身筆挺卻沾滿血污、滿是褶皺的警服,身影漸漸消失在城市的盡頭。
溫局剛才的那句話,還在眾人耳邊回蕩,久久不散。
我們才和平發展了幾十年,什么時候開始,又自已人斗自已人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刺,狠狠扎在每個人心底。
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陷入了沉默,心里滿是復雜的滋味。
喬老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頭看向周衛國。
他臉色嚴肅,眼神凝重,語氣格外鄭重,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溫局的擔心,一點都沒錯,他說到了點子上。”
“當年錢老創建749局,初衷就是研究各類超自然現象,同時防備未來可能出現的生化作戰危機。”
周衛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立刻追問。
“生化作戰的風險,真的已經到這一步了?”
喬老沉重點頭,語氣越發凝重。
“沒錯,這種風險,從來都不是空談。”
“生化改造這種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力能輕易抗衡的,危險性遠超想象。”
“尤其是早年戰亂那幾年,咱們亞洲不少血脈樣本、鮮活人體樣本,都被境外勢力偷偷帶走。”
“他們潛心研究了幾十年,這期間到底有什么成果,誰也摸不清。”
周衛國臉色微變,心里瞬間升起一股不安。
“你的意思是,深淵,很可能接手了這些研究?”
喬老沒有否認,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遺體,聲音低沉。
“十有八九,而且他們已經摸到了關鍵門檻。”
“我說句不好聽但實在的話。”
“要是深淵真的掌握了成熟的生化研究技術,能像現在AI無限迭代那樣,隨意改造人類基因。”
“批量給普通人賦予超越極限的力量和體魄,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旁邊的隨行人員聽到這話,臉色紛紛變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驚恐。
“那……那豈不是說,他們能造出大批超強戰力?”
喬老抬眼掃過眾人,語氣沉重地給出答案。
“沒錯,你們仔細想想,這到底有多可怕?”
“說白了,他們未來的手下,個個都是小蘿卜頭,甚至比小蘿卜頭更難對付,更恐怖。”
“因為這群人沒有底線,沒有良知,腦子里只有破壞和殺戮,就是徹頭徹尾的戰爭機器。”
這話一落,現場的壓抑氛圍瞬間又添了幾分沉重。
喬老說的絕非危言聳聽。
一旦深淵的計劃成真,整個東海市,乃至更大范圍,都會陷入滅頂之災。
而一提到小蘿卜頭,龍老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鐵青一片,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致。
龍老本就對小蘿卜頭有偏見,此刻聽到喬老的話,瞬間就對上了號。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喬老,聲音里壓抑著難以遏制的怒火。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個魔童,也是生化改造出來的?”
喬老聞言,微微一愣,連忙開口。
“我只是做個類比,并非認定陳榕就是改造人。”
可龍老根本不聽解釋,心里的火氣直接上來了。
他語氣都變得尖銳起來,壓根不給喬老圓話的機會。
“什么類比不用,偏偏拿他類比?”
“他就是深淵搞出來的怪物,不然根本說不通!”
“怪不得他實力那么離譜,完全不符合常理!”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普通攻擊根本傷不到他,就連各種毒素都能免疫!”
“這種本事,壓根就不是正常人能擁有的!”
龍老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拔高,心里積攢的不滿徹底爆發。
“我早就說了!而且我一直都這么認為!”
“那個孩子根本沒有理智,性格乖張跋扈,做事全憑一已心意。”
“他只顧著自已的一點情緒,從來沒有大局觀,眼里只有私人恩怨。”
“誰不順他的意,他就針對誰,走到哪破壞到哪,完全不計后果!”
“當初要不是他一意孤行,東海市也不會亂成這樣!”
“他要不是生化改造人,那才真的奇怪,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這種異類,本就不該留在世上,留著就是個天大的禍患,早晚要出大亂子!”
龍老情緒徹底上來了,臉色漲得通紅,語氣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
周衛國站在一旁,聽著這些毫無根據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小蘿卜頭數次挺身而出,為了守護東海市的人出生入死,身陷險境,從危機里救下無數普通人,默默收拾了無數爛攤子,如今卻被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污蔑,甚至被扣上怪物的帽子。
周衛國實在聽不下去。
他絕不能任由這種言論蔓延,顛倒黑白。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意,立刻開口,打斷龍老的話。
他語氣沉穩又堅定,字字鏗鏘,每一句都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耳中。
“老龍,別亂下結論!”
“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就不要妄加揣測,更不能這樣肆意抹黑他人!”
“在我看來,小蘿卜頭的能力,是人類自身潛能的正常強化!”
“人類的身體本就潛力無限,只是絕大多數人被世俗束縛,潛能一直被壓抑,從未覺醒罷了。”
“而小蘿卜頭,恰恰是覺醒了自身潛能的人。”
“他數次挺身而出,守護這座城市,守護無數普通人,他是實打實的英雄,不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