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距離蘇銘離開合成營，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了。
合成營，休息日。
難得的休息日，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營區的每一個角落，訓練場上空無一人，宿舍樓里偶爾傳出幾聲笑鬧。
這種安寧的日子，在合成營可不多見。
“唉，一個星期沒見到營長了，想他。”一個新兵女兵趴在床上，托著腮幫子，眼神放空。
“想他加一。”旁邊的女兵立刻附和，翻了個身，“也不知道營長到底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沒打。”
“聽說是去軍區軍工廠研發設計裝備去了。”另一個女兵湊過來，壓低聲音，一副知道內幕的樣子。
“堂堂一個營長去研發什么裝備啊？”有人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真是‘不務正業’，他要是把折騰咱們的精力用在正事上，合成營早就能打仗了。”
旁邊的人笑著接話：
“說的是。”
“安隊長整天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營長回來。”
“你們沒發現嗎？這幾天安隊長來食堂吃飯的次數都少了，估計是在辦公室發呆呢。”
一群女兵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對于蘇銘的想念，估計也就只有這些女兵了。
雖說營長肚子里壞水多了點，對她們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那次墳圈子罰站的事，她們到現在想起來還牙癢癢。
但耐不住營長帥啊。
那一副俊俏的臉蛋配上完美的身材，還有那舉手投足間透出來的氣質，讓誰看了不愛？
可惜的就是，聽說營長和安隊長好上了。
不過真好假好她們也不知道，反正沒見過安然和自家營長有什么特別親密的舉動。
頂多就是安隊長給營長洗過襪子。
但那也是打賭輸的，又不是自愿的。
“你們說，營長和安隊長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個新兵小聲問。
“誰知道呢。”老兵搖搖頭，“反正我覺得懸。營長那個人，心里裝的都是訓練、裝備、打仗，哪有功夫談戀愛？”
“也是......”
比起女兵們對蘇銘的想念，男兵的畫風則完全不一樣了。
......
男兵宿舍里，幾個老兵光著膀子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臉上寫滿了愜意。
“營長不在真是舒服啊。”
一個士官長舒一口氣，雙手枕在腦后，“能有個休息日，總算不被折騰了。這一個星期，我睡眠質量都提高了。”
“一點也不想看見營長。”旁邊的戰友接話，語氣酸溜溜的，“優秀就算了，還那么帥，那群女兵心思整天都在營長身上。上次訓練，醫療分隊那幾個小姑娘看營長的眼神，嘖嘖......”
“可惡！”一個年輕點的士兵猛地坐起來，握緊拳頭，義憤填膺，“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營長和安隊長好上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安隊長是我的女神！”
“得了吧你。”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嗤笑一聲，“就算安隊長沒和營長好，她能看上你？你是比營長帥還是比營長有本事？”
“那......”士兵捂著后腦勺，嘟囔道，“就算看不上我，也不能看上別人啊。安隊長是我的女神，女神是不容玷污的！”
“還玷污，你當你是情圣呢？”老兵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別做夢了。有那功夫，不如想想下午怎么偷懶。”
“還是參謀長好。”有人感慨道，“休息日總算能讓我們好好休息一下。營長在的時候，休息日都不消停，動不動就拉警報。你看今天，多安靜。”
“是啊，參謀長厚道。”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口中“厚道”的參謀長，此刻正在辦公室里對著堆積如山的文件欲哭無淚。
蘇銘不在的這一個星期，對于合成營的官兵來說，壓力相對來說小了一些。
倒不是參謀長在訓練他們的時候減輕了訓練強度。
而是他們已經漸漸適應了這樣的訓練節奏。
自家營長不在營里，就不會又弄出什么新的點子來折騰他們。
這樣相對一比較，他們不就輕松了？
有的時候，幸福感就是這樣對比出來的。
要自己學會發現幸福感。
比如今天能安安穩穩地躺著，不用被拉去跑五公里，這就是幸福。
......
營部。
哪怕是休息日，參謀長、教導員外加各單位的一些主官，全都在加班加點地忙工作。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有翻文件和敲鍵盤的聲音，偶爾有人起身倒杯水，又坐回去繼續埋頭苦干。
參謀長齊強的辦公室里，他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快要把他埋起來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欲哭無淚。
營長不在的一個星期，十分想念！
以前蘇銘在的時候，他覺得蘇銘太閑了，整天“不務正業”地搞這搞那。
現在蘇銘走了，他才明白。
不是蘇銘閑，是蘇銘的效率太高了。
那些看似輕松的背后，是人家把活都干完了。
現在蘇銘這個當營長的不在，合成營的訓練壓力完全就落在了他這個參謀長身上。
除了帶隊訓練，他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忙。
作訓計劃、人員調配、裝備維護、后勤保障，哪一樣都少不了他簽字拍板。
以前蘇銘在的時候，帶隊訓練之余，白天他還能抽空處理處理公務。
現在好了，白天幾乎沒有時間，只能晚上熬夜加班。
整整一個星期，沒回過家，沒找過老婆孩子。
老婆昨晚打電話來，問他是不是忘了家里還有個人，他只能賠笑說忙完了就回去。
這樣的生活，簡直比他當初在作訓部當參謀的時候還要忙。
那時候好歹還有個周末，現在？
合成營沒有周末，只有訓練日和休息日。
而休息日，他還在加班。
關鍵蘇銘這個營長的工作。
蘇銘那變態的工作能力早就處理完了，又去軍工廠協助研發什么裝備。
明顯就是能力過剩嘛！
關鍵能力過剩在自家合成營發泄啊！幫他們分擔點壓力也好啊！
哪怕就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讓他看一眼也好啊！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喇叭聲驟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休息日的寧靜，在營區上空回蕩。
“通報模擬戰情！全體人員緊急集合！”
齊強猛地抬頭，手里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誰特么在休息日搞這一出啊？”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蘇銘不在，這種戰情模擬警報一般都是他下達的。
想什么時候下達就什么時候下達，沒有規律。
這樣可以鍛煉合成營官兵的反應能力。可今天他沒下啊！
難道是教導員徐鵬？
不可能啊，同樣苦逼的一個加班狗，此刻就在他隔壁埋頭寫材料呢，哪有這閑心？
難道是......
想到這，齊強眼前一亮，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中再次煥發出了光彩。
一定是他！辣個男人回來了！
只有辣個男人，才會選擇在休息日折騰眾人。
這是他的風格，是他的標志，是他蘇銘獨一無二的氣質。
除了他，沒人干得出這種事。
齊強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那笑容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帶著終于可以卸下擔子的輕松。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窗邊，推開窗戶，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
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同樣，突然喇叭中傳出的警報聲，讓合成營官兵們徹底傻了眼。
宿舍里，那些剛剛還愜意地躺在床上、嘴里念叨著“營長不在真舒服”的老兵們，一個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休息日誒！
還來這一套？過分了吧！
營長不在，那絕對是參謀長弄的！
可惡的參謀長，竟然也學營長那一套！
不干人事！
“呵忒！”剛才還在夸參謀長厚道的那個老兵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沒想到參謀長也不是什么好鳥！我錯看他了！天下烏鴉一般黑！參謀長和營長是一個德行！”
“原本以為參謀長是咱們合成營的一道亮光......”另一個士兵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憤憤不平，“果然，他們倆是一伙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合起伙來折騰咱們！”
“下次背地里罵營長，一定把參謀長帶上一起罵！”有人咬牙切齒地提議。
“帶！必須帶！罵營長的時候不帶參謀長，我都不好意思張嘴！”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合成營基層官兵們的行動一個個可不慢。
天天練，這些反應都快成為他們的本能動作了。
穿衣服、拿裝備、沖出宿舍、列隊集合，一氣呵成，行云流水。
從警報響起到全員集合完畢，不到三分鐘。
......
十五分鐘后。
蘇銘站在指揮臺上，看著臺下整齊列隊的合成營官兵，暗暗點頭，表示肯定。
不錯，很不錯。
看來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合成營的訓練一點沒拉下。
不管是他剛回來的時候故意找人測試了一下合成營門口哨兵的警惕性。
還是現在的緊急戰情模擬演練，合成營官兵們的表現都讓他挺滿意的。
反應速度、動作規范、精神面貌，都在線。
這說明齊強這一個星期的帶隊訓練沒有白費功夫。
“老齊，不錯、不錯。”蘇銘轉過身，笑著拍了拍齊強的肩膀，“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帶隊訓練訓練得很好嘛。看來我這個營長可以經常出去走走了，你在家我放心。”
見到蘇銘，齊強仿佛看見了救星一樣，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來，聲音都有些發顫：“營長！你可算回來了！”
“怎么了？”見齊強這副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蘇銘忍不住問道，臉上帶著幾分意外，“我在營里的這段時間發生什么事情了嗎？天塌了？”
他只不過離開合成營一個星期時間而已，合成營應該不會發生什么大事吧？
齊強一把抓住蘇銘的手臂，那架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營長，下面的訓練你來帶吧！”
“我真扛不住了！”
“我一把年紀了，白天帶隊訓練，晚上熬夜處理工作，實在忙不過來啊！”
“這一個星期，我瘦了八斤！八斤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你看我這臉，都凹下去了！你看我這頭發，又少了！再這樣下去，我這個參謀長就要變成禿頭參謀長了！”
聽見這話，蘇銘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點小事啊。
“后面的訓練我來帶隊。”蘇銘笑著拍了拍齊強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幾天，緩一緩。”
“營長，這次你回來，應該一時半會兒不去哪了吧？”齊強小心翼翼地問道，眼神里滿是期盼。
不是他不信任蘇銘，實在是自家營長說話和放屁一樣。
說走就走，說消失就消失。
別看現在答應得干脆，說不定明天就突然去哪個部門了，都說不準。
在合成營里，蘇銘的規矩就是規矩，他這個合成營主官想要去哪，誰攔得住？
教導員？還是他這個參謀長？
沒人能攔得住。
主要也是沒理由攔。
人家營長應該做的事情一件不落，訓練計劃提前做好了，人員安排提前定好了，各項工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說怎么攔？
“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出去了。”
蘇銘擺擺手，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軍工廠那邊已經按照我的設計思路在量產制造裝備了。這次回來，我還帶了一批回來。”
“真的？”齊強眼睛一亮，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當然是真的。”蘇銘點頭。
在軍工廠待了一個星期，事情的一切發展完全是按照他的計劃在走的。
首先，新型裝備的研發制造已經在進行了。
他的設計圖稿都拿出來了，按照上面量產制造就行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都能講解。
那些老工程師一開始還對他的設計有質疑，等他解釋清楚之后，一個個都服了，豎著大拇指說“后生可畏”。
至于裝備試驗穩定性......
合成營就是新型裝備試點單位，這不是剛好？
裝備造出來，合成營用，用完了反饋意見，工廠再改進。完美的閉環。
再說了，蘇銘設計的裝備能有問題？
這不是懷疑他蘇銘，而是在懷疑系統的實力。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完全不在差的。
而野戰軍海陸空一體化操作系統那邊，軍工廠的劉工則是聯系了龍科院這方面的技術大牛，組成了一個研討會進行研討中。
雖然還沒有完全研究明白，但是目前傳出來的消息是很震撼。
震撼中又帶著十分大的驚喜。
蘇銘所編寫的操作系統的框架，在他們看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架構清晰、邏輯嚴密、擴展性強，完全具備實用化的基礎。
只是后續完善補充，他們還要根據蘇銘所編寫的教材，成立一個專門的團隊，進行完善補充相關模塊。
并且已經得到了上面的批準，正式立項研究了。
至于為什么沒把蘇銘拉過去手把手地教學他們？
倒不是他們沒這個想法。
有這個想法，則是被蘇銘給拒絕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那本教材他編寫得已經足夠明白了，要是對著“說明書”都整不明白的話，他去有什么用？
只是浪費時間。
況且蘇銘還有自己的事情呢。
合成營不帶隊了？
他可是合成營的營長，做事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的。
海陸空一體化操作系統這邊沒問題了，蘇銘為合成營研發設計的裝備也在他的帶隊下開始了制造生產，并且已經按照他的要求，生產出了第一批新型裝備，被他帶了回來。
這第一批裝備，數量有限，蘇銘打算用來給合成營的特戰隊隊員進行裝備。
特戰隊是合成營的尖刀，尖刀不鋒利，全營都跟著鈍。裝備特戰隊，加強局部特種戰斗，十分有必要。
“新型裝備？”齊強瞬間來精神了，眼睛放光，搓著手湊上來，“在哪呢？給我瞅瞅！給我瞅瞅！”
身為單位主官，最開心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自己被上級夸獎了。
第二件，自己軍銜和職務晉升了。
第三件，自己單位得到人才和裝備了。
這三件事，對于單位主官來說，那就是軍旅生涯中三大幸事。
此刻齊強的狀態，就像是過年拿到了壓歲錢的孩子，滿臉期待。
“光看裝備能看出什么門道來？”蘇銘嘴角一翹，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我讓他們換上，給你好好看看。”
話音落下，蘇銘直接下達命令。
全營官兵，訓練場地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