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是裝子彈，這樣是換彈……這里是保險，開槍的時候要打開，不用的時候就關上，免得不用的時候就關上，免得走火誤傷。”
曹文強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演示。
林婉清抿著嘴，不吭聲，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顯然聽得十分認真。
“聽懂了嗎？”曹文強講完，停了停，問道。
“你再講一遍。”林婉清輕輕點頭，又微微搖頭，顯然還想再鞏固一下。
“好。”
曹文強又耐心地給她講了兩遍，每一個步驟都放慢了動作。
林婉清記憶力本就好，很快就把流程記在了心里。
但這終究只是紙上談兵。
曹文強把槍遞給她：“記住，槍口絕對不能對著人。你先試試裝彈，多練幾遍，動作盡量麻利點兒。”
“嗯。”
林婉清接過槍，也沒多想。
她本就閑得發慌，又愛學習，人也聰明。
中醫那么復雜的東西，她爹林正賢都常夸她聰慧，說她學到了老祖宗不少真傳。
她裝了四五遍，動作就已經很熟練了。
最后，她捏著那枚做工精致的霰彈，忍不住問：“這東西真好看……一顆應該挺貴的吧？”
“嗯，不便宜。”曹文強點頭，“不過這是我叔送的，說等過年再給我兩箱。我現在還剩四箱多。”
子彈確實不便宜，但他趕山勤快，卻不常用槍。
打野雞野兔，他一般用弓箭，只有對付青皮子、鹿、野豬這類大家伙時，才會掏槍。
算下來，其實也沒消耗多少。
“來，打兩槍試試。”
曹文強站起身，一把將林婉清拉了起來。
“打啥？這……這就實戰了？”林婉清一愣，有些緊張，又有些躍躍欲試。
“嗯，偉人不是說過嘛，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曹文強一本正經地賣弄，“不實戰，永遠都是紙上談兵。”
林婉清瞟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好像不對，應該是‘實踐’，不是‘實戰’。”
曹文強一噎，隨即擺了擺手：“管他啥呢，反正一個意思。實戰不就是實踐的一種嘛。”
“來吧，別磨磨蹭蹭的，趕緊學會了，我帶你上山爽爽。”
他有些急了。
以前老老實實待在炕上抱著媳婦也就算了。
如今到了山腳下，他看著腦海里地圖上那七八個跳動的大紅點，心里就跟貓抓似的。
更別說北山、南山、大西山那些深山里，還有更多紅點！
那可都是錢！
多打一頭青皮子，還能讓周圍屯子少一點危險。
“那……打啥？”
林婉清關上保險，又檢查了一下護木，在腦子里默默過了一遍流程。
“就打遠處那棵樹。我先打一槍，你仔細看。”
“嗯。”
曹文強很有耐心，一邊講解，一邊做示范。
最后，他穩住槍身，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響亮，震得遠處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開完槍，他又立刻把林婉清的注意力拉回來，繼續講解開槍后的動作要領。
跟之前一樣，林婉清又讓他打了一槍，自己在旁邊默默記著。
終于輪到她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按照曹文強教的步驟，打開保險，雙手握緊槍身，瞄準了遠處那棵樹。
砰！
第一槍，打空了。
她抿了抿嘴，沒有氣餒，又裝了一發子彈，重新瞄準。
砰！
這一次，木屑紛飛。
那棵不算粗的小樹，竟然被硬生生攔腰打斷，倒在雪地里。
雄鷹槍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
當然，這么大的動靜，恐怕屯西口的御狼隊兄弟都能聽見。
這會兒，怕是一個個都被驚醒了，正瞪大眼往這邊看呢……
曹文強心里默默道了聲抱歉。
你們大隊長在泡妞，實在沒辦法。
而林婉清則興奮得不行。
這雄鷹槍不僅威力大，后坐力也在可接受范圍內，打起來格外順手。
她甚至開始幻想，要是一槍就能撂倒一頭青皮子，那才叫爽！
那些東西竟然敢咬死人，真是該死。
打死幾頭，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
這里雖然比黑江更靠南一些，離最北邊的興安嶺和漠河很遠，但依舊冷得厲害。
白天的時候，山林里的溫度比屯子里還要低一點。
到了夜晚，林子里因為樹木密集，反而比空曠的屯子稍微暖和些，但也有限。
不過，兩人吃得飽，穿得暖，手拉著手往山上跑，心里更是熱乎乎的，倒也不覺得有多冷。
……
曹文強拉著林婉清，一邊留意著腦海里地圖上那七八個紅點的動向，一邊快速掃視四周。
“文強，你在找啥？”林婉清奇怪地問。
“找棵合適的樹。”
他拉著她往前走，目光不停在周圍的樹干上掃過。
他沒帶專業上樹用的鐵腳扣。
那玩意兒最適合爬樹，金屬齒咬著樹皮，穩得很。屯子里人上樹采靈芝、掏鳥窩，一般都用這個。
憑他的力氣和身手，不用鐵腳扣也能輕松上樹，但林婉清不行。
主要是，周圍游蕩的那幾頭青皮子，有一頭似乎已經發現了他們。
這些東西狡猾得很，一旦被盯上，就會迅速傳遞信號，然后一群狼圍上來。
所以，他必須盡快找到一棵合適的樹。
樹杈要低一點，樹干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
太細的話，萬一樹杈斷了，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找樹……”林婉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白。
青皮子！
雖然之前她學會了用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為民除害。
但一想到上次被狼群圍困的經歷，她心里還是有些發怵。
“來，這一棵就不錯！快！”
曹文強看了眼地圖，發現那七八頭青皮子正迅速向他們這邊逼近，立刻加快了腳步。
有了上次的經歷，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曹文強快速幫她解開有些礙事的護膝，揣進懷里，然后蹲在那棵樹旁。
林婉清也不含糊。
她抬頭看了眼樹杈的高度，把獵槍掛在脖子上，小腳一抬，就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沒成婚之前，她經常跟著爹爹和二哥上山采藥。
不論是采靈芝還是躲避野獸，上樹都是必備技能。
這也是她上次能在情急之下迅速爬樹逃生的原因。
這次因為提前有準備，加上兩人配合默契、動作迅速，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很快，曹文強用麻繩小心地纏在林婉清腰上，固定好，又把自己也纏了一圈，確保兩人都安全。
做完這一切，林婉清抬起頭，借著頭頂的月光，果然看到周圍有七八頭青皮子正悄悄摸過來。
它們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夜里的風吹過，將它們身上的毛發吹得亂蓬蓬的。
這一次，林婉清明顯沒有上次那么害怕了。
她甚至還有心思觀察這些逼近的青皮子。
它們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嚇人，散發著黃綠或翠綠的光。
以前她只在書上見過這種描述，如今親眼看到，才知道有多瘆人。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曹文強，心里既震驚又好奇。
他是怎么提前知道有狼靠近的？
難道他的鼻子和感知，比狗還靈？
她記得之前問過，曹文強只說是秘密，等有時間再告訴她。
結果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隨著青皮子越來越近，北面那頭離他們最近的狼，已經停下了腳步，正抬頭死死地盯著樹上的兩人。
空氣，瞬間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