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強摟著李曉月的腰，低聲問：“真不累？”
“不累。”李曉月搖頭。
起初是有點乏的，但早就歇過來了。尤其在橫木上蹲了那么久，光顧著擔心他了，哪還覺得累？
“那就好。”
曹文強點點頭。借著收拾東西做掩護，他利落地將兩頭鹿收進空間。
分配任務也簡單：他只讓李曉月端著那個十來斤的鹿血木盆，自己則扛起叉子和其余獵物，兩人徑直下山。
這次沒走西山，而是直接從北山下去，正好路過李曉月的娘家李家屯。
可惜天色太晚，不然還能給爹娘送點肉。
李曉月倒覺得無妨，反正家里肉還夠。過幾天他們就要去“送日子”，到時候帶些鹿肉正好。
一路上，兩人興奮地商量著這兩頭鹿怎么處置。
李曉月雖懂些常識，但畢竟不是專門學這個的。曹文強便趁機賣弄起來，給她講梅花鹿的習性——比如割鹿茸的季節。
“鹿角其實就是沒及時割下來的鹿茸，硬化以后，藥效就剩不到一成了。”
李曉月聽了直嘆可惜。她知道鹿茸金貴。
“不過鹿角也能賣錢，磨成粉可以入藥。我改天問問云松大爺收不收。”
“你咋懂這么多？”李曉月有些驚訝。
曹文強咧嘴一笑：“小時候沒爹，就愛纏著屯里老人講故事，聽來的。”
李曉月抿嘴笑了。
接著，曹文強又說起梅花鹿交配的事，興致最旺時一天能有十幾次……聽得李曉月耳根都紅了。
曹文強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在想，那鹿鞭……要不要咱自己留著？可是大補。”
“這東西很貴吧？”
“嗯，估計得百八十塊。”
“這么貴？那還是賣了吧！”李曉月立刻說。
“可我吃了也好啊，你不想我補補？你也……幸福。”
李曉月臉更紅了：“你還需要補？”
“你咋知道我不需要？”曹文強逗她。
“我、我聽小小說……你挺厲害的……”她聲音越說越小。
“呃……”曹文強一時語塞，“這丫頭咋啥都跟你說！你倆平時都聊些啥？”
“又不是我問的！她自己說的！”李曉月羞得別過臉。
曹文強湊近些，壞笑：“媳婦，那你覺得……咋樣算厲害？”
“我哪知道！”她扭過頭，半晌才小聲嘀咕，“……起碼得十分鐘往上吧？”
曹文強差點翻白眼。等成婚那天，非得讓她見識見識什么叫“戰神”！
要不是蘇小小每次都急急地打信號，有時信號都快被他弄壞了，他哪會……
“不說這個了，”他清清嗓子，“梅花鹿全身是寶，尤其是野生的。”
他細細數起來：鹿鞭、鹿茸自不必說，鹿血、鹿肉也珍貴，連內臟都能做藥膳，只是他自己也不太懂具體用法。
“我聽說鎮上有黑市。我想留一頭，賣一頭。光這一頭鹿，起碼值好幾百。”
“這么貴？”李曉月吃驚。好幾百，可是工人半年的工資了。
曹文強不以為然：“工人半年工資算什么？鹿主要貴在藥用，不光是為了吃肉。”
當然，黑市價格本來就高。
鹿血不易保存，曹文強便和李曉月商量：今晚不睡了，直接去鎮上試試。
“我跟你一塊去？”李曉月問。
“你別去了，累一天了。”
“我不累。倒是你，我跟著還能搭把手。”
她吃了那藥丸后，身子確實好了不少。雖然半夜了，但之前睡過兩三個小時，現在精神還行。
曹文強眼珠一轉，點頭：“那行。回去你簡單擦洗一下，歇會兒。我把鹿弄回來，時間就差不多了。”
黑市開得早，凌晨四點天不亮就開張，七點多就散。現在已過凌晨一點，等他再上山把“鹿”拖回來，時間剛好。
到家，曹文強進屋點上煤油燈。
蘇小小被驚醒，迷迷糊糊揉著眼。
曹文強洗了手，親了親她臉頰：“吵醒你了？繼續睡吧。”
他讓李曉月也歇會兒，自己則去收拾打到的野雞和跳貓子。
李曉月趕緊攔住：“你歇口氣，待會兒我來弄。”
昨天是兩頭野豬，今晚又是兩頭鹿，她是真心疼他了。
她卻不知，那鹿早就被曹文強“帶”回來了。
曹文強點了根煙，坐著緩了緩。蘇小小穿好衣服出來，聽說打了兩頭梅花鹿，驚得瞪大眼睛。
“要不我也去幫忙？”她問。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曹文強趕緊拒絕——她去不就露餡了？
“我這就走了。”他起身收拾麻繩和竹簍，對蘇小小囑咐：“你曉月姐累壞了，燒點水給她擦洗。這些東西有力氣就收地窖里，不想動就等我回來。”
“知道，你早點回來。”蘇小小也心疼他。
“嗯。”曹文強出門，又回頭道：“別忘了給大黃喂水。”
“放心吧！”
腳步聲漸遠。李曉月坐在院里，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泛起一絲復雜的苦笑。
——
月光清清冷冷地灑在院里。
李曉月獨自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進屋。蘇小小已經麻利地生火燒水，見她進來，輕聲問：“曉月姐，真打到梅花鹿啦？”
“嗯，兩大頭呢。”李曉月靠在炕沿，覺得渾身骨頭終于松了下來。
“他可真能耐……”蘇小小聲音里帶著崇拜，隨即又壓低，“剛才你們在外頭說啥呢？我聽見什么……厲不厲害的？”
李曉月臉一熱，嗔道：“小孩子別瞎打聽！”
“我才不是小孩子！”蘇小小不服氣，湊過來悄聲說，“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他、他確實挺厲害的……”
“哎呀你別說了！”李曉月羞得去捂她的嘴，心里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兩個女人笑作一團，之前的疲憊仿佛也散了些。
水燒好了，蘇小小兌好溫水，讓李曉月擦洗。
李曉月解開衣裳，用溫熱的布巾擦拭著身體。夜風從窗縫溜進來，涼颼颼的，她卻覺得心里暖融融的。想起曹文強說起“鹿鞭”時那壞笑的樣子，她又忍不住臉紅。
“這個不正經的……”她低聲嘟囔，嘴角卻彎了起來。
——
李曉月擦洗完，換了身干凈衣裳，卻毫無睡意。
蘇小小收拾完外面的野味，也進屋坐下。
“曉月姐，你說……鹿肉是啥味兒啊？”蘇小小托著腮問。
“我也沒吃過，”李曉月搖頭，“聽說比豬肉細嫩，更補人。”
“那咱留點自己吃唄？”
“嗯，他說留一頭賣一頭。”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都在等。
李曉月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有點忐忑。黑市那種地方，畢竟不太平。雖然他機靈又能干，可萬一……
她不敢往下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遠處隱約傳來雞叫。
天，快亮了。
李曉月輕輕嘆了口氣。這男人，總讓她操心，可又總讓她覺得……踏實。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地縈繞在心頭，像這漸亮的晨光，微暖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