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強早跟大黃有默契。
一聽它急叫，他心里咯噔一下。
低頭掃了眼系統地圖，曹文強瞬間頭皮發麻。
遠處，六個猩紅的光點，正風馳電掣般朝著這邊逼近！
“靠！”
曹文強爆了句粗口，哪還敢耽擱。
傻子都知道，這是青皮子！
山里落了雪，覓食越來越難，這幫畜生也越發猖獗。
準是剛才那一槍，把它們引來了！
血腥味，還有火藥味——青皮子的鼻子比狗還靈，數公里外都能聞見！
它們的目標，分明是他和林婉清，或是他倆剛打到的那只肥狍子。
“快！是青皮子！”
曹文強猛地扯開捆狍子的麻繩，狠狠將獵物擲向遠處的雪坡。
用狍子引開它們！
做完這些，他麻利地把麻繩纏在腰間，伸手拽住還在四下張望的林婉清。
他一邊拽著人往樹多的地方跑，一邊快速掃視四周的地形。
“青皮子？”
林婉清臉色一白，卻比曹文強預想的要鎮定。
“上樹！”
曹文強一愣，急聲道：“你爬得上去？”
“能！”
林婉清話音未落，目光已經鎖定一棵合抱粗的老松。
樹杈不算低，卻粗壯結實，扛住兩個人綽綽有余。
“汪汪！汪汪汪！”
大黃還在原地焦躁地狂吠，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著光點逼近的方向。
曹文強一把拽著林婉清沖到樹下，屈膝蹲下：“踩我肩膀上，快！你先上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著地圖，六個紅點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貼著地面在飛！
心臟狂跳，嗓子眼都發緊。
林婉清遲疑了一瞬，此刻哪還顧得上男女授受不親，當即踩上曹文強的肩膀，雙臂死死抱住樹干。
“我慢慢起身，你抓牢了！”
曹文強咬著牙，一點點挺直腰背。
林婉清緊緊扒著樹皮，借著他起身的力道，腳尖在樹干上猛地一蹬，手腳并用地往上爬。
她抱著碗口粗的樹枝，身子纖細，動作卻麻利。
只怪身上的棉襖太厚，爬起來格外費力，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曹文強沖大黃低喝一聲，讓它別再叫，守在樹下就行。
六頭青皮子，大黃要是敢撲上去，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只要大黃守著，他再用獵槍配合，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快！文強！快上來！”
林婉清剛爬上樹杈，低頭往遠處一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都打顫了。
十幾雙綠幽幽的眼睛，正從茂密的雪窠子里鉆出來，閃著貪婪的光！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青皮子，饒是再鎮定，也嚇得渾身發軟。
而曹文強，還在樹下！
曹文強看了眼地圖，紅點已經近在咫尺，他不敢再等，手腳并用，蹭蹭幾下就往樹上躥。
他力氣大，身手也矯健，雖說穿著臃腫的棉衣，卻絲毫沒受影響。
林婉清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伸手去拉他。
誰知她力氣太小，這一拉反倒失了平衡，身子猛地晃了晃。
曹文強眼疾手快，一只手掰住樹杈，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腰，將人扶穩。
兩人蹲在同一根粗壯的樹杈上，曹文強望著漸漸圍攏過來的青皮子，眼神冷得像冰。
林婉清不敢再看，死死閉著眼睛，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曹文強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腦袋，將她按進自己懷里。
同時，他騰出雙手，飛快解開腰間的麻繩，一圈圈將林婉清和樹杈綁在一起。
這樣，她就絕不會掉下去了！
“婉清，一會我開槍，聲音大，你別怕。”
曹文強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沉穩有力，莫名讓人安心。
“我……我不怕！”
林婉清咬著下唇，聲音卻帶著哭腔。
曹文強不再多言，雙腿跨坐在樹杈上，舉槍瞄準下方。
草擬姥姥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
他快速檢查獵槍，打開保險，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躁動的心平復了幾分。
很快，五頭青皮子率先圍了上來。
頭狼果然狡猾，它蹲坐在雪地里，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樹上的兩人，沒有貿然進攻。
大黃守在樹下，喉嚨里發出兇狠的低吼，毛發倒豎，一副隨時要拼命的架勢。
一頭青皮子突然嗅到了血腥味，鼻子在雪地里嗅了嗅，猛地朝著狍子尸體的方向竄去，低頭大口舔舐地上的血跡。
另外兩頭，則是聽從頭狼的指令，撲向不遠處的狍子，撕咬拖拽，一時間血肉飛濺。
“汪汪汪！”
大黃見主人的獵物被搶，急得直跳腳，齜牙咧嘴地朝著青皮子狂吠。
“砰！”
一聲槍響，震徹山林！
火舌從槍口噴涌而出，那頭正在舔血的青皮子應聲倒飛出去，雪地上炸開一團猩紅。
曹文強緊抿著唇，動作行云流水——推動護木，彈殼叮當作響地拋飛出去，護木歸位，槍口再度瞄準！
“砰！”
又是一槍！
林婉清靠在他懷里，望著他利落的動作，一時間竟忘了害怕。
眼前的曹文強，不過二十歲的年紀，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峻和堅毅。
挺直的鼻梁，狂傲不羈的眼神，扣動扳機時沉穩有力的大手，連后坐力震得他身子微晃的模樣，都透著一股懾人的男人味。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砰！”
第三槍響起，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掉落。
可惜，這一槍打偏了，被那頭正在拖拽狍子的青皮子險險躲過。
三槍過后，兩頭青皮子倒地，剩下的四頭卻絲毫沒有退去的意思。
青皮子就是這德性，只要頭狼不下令撤退，它們就算耗上三天三夜，也絕不會放棄獵物。
更何況，狍子肉就在眼前，誘惑太大。
剩下的四頭青皮子，在頭狼的指揮下，迅速分散開來，呈扇形將大樹包圍。
它們低伏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一步步朝著樹下逼近。
曹文強眼神冰冷，手指緊扣扳機，快速推動護木，重新上膛。
“婉清，躲好，別抬頭。”
他低聲叮囑，目光死死鎖定那頭體型最大的頭狼。
只要干掉頭狼，剩下的青皮子就不足為懼！
頭狼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起頭，那雙綠幽幽的眼睛，與曹文強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一人一狼，無聲對峙。
就在這時，大黃突然沖著頭狼狂吠起來，齜著牙，作勢要撲上去。
頭狼被徹底激怒了，它仰頭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嚎。
下一秒，它猛地弓起身子，四肢發力，竟是朝著大黃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