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過日子向來節儉，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眼瞅著曹文強一眨眼的功夫，就花出去將近五百塊，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可轉念一想，這些衣裳看著堆得多，價格卻是實打實的劃算。她在鎮上住了這么多年，本身就愛俏，手里攢了些閑錢，平日里總愛把兩個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自己也捯飭幾分。
就算沒個男人撐腰，日子也得過得體面鮮亮，不是嗎？
所以，這些精品衣裳的市價，她門兒清。方才瞧著男老板一邊報數一邊噼里啪啦撥算盤，她心里就有數——這價格，根本不用再費口舌講價。
“你是不是認識他們？”劉念湊近曹文強，壓低聲音，“這價格，也太實在了。”
曹文強暗贊她機靈，一邊握緊馨馨軟乎乎的小手，一邊也壓低聲線：“嗯，之前成婚，就是在這家店買的衣裳。老板人不錯，給的都是最低價。”
“這樣大家都省心，我不用砍價，他們也不用跟我磨嘴皮子。”
劉念了然點頭，目光落在給自己和閨女挑的衣裳上，心里又是感動又是無奈。給閨女們花個三塊五塊也就罷了，這一算，光是她娘仨的衣裳，怕是就花了一百多塊！單是那件旗袍，就三十塊！
曹文強像是沒瞧見她的糾結，忽然抬手指向柜臺角落：“這兩雙多少錢？”
老板娘正眉開眼笑地疊著衣裳，楊玉成聞聲看過來，忍不住一笑：“嗨，倒把這個忘了！這棉長襪跟旗袍是絕配，大城市的貴婦都這么穿！”
曹文強想起蘇云清這么搭著穿的模樣，雅致得很。蘇云清的襪子更長更貴，眼前這些卻更偏向裝飾，捎帶著保暖。他還記得劉念穿這種襪子的樣子，雪白的腿裹在里面，別提多好看了。
“上等好棉織的，成本價給你，八毛錢一雙！”楊玉成拍著胸脯說。
“那就來二十雙。”曹文強說得干脆。
這襪子比他那個年代的絲襪厚實暖和，不管是曉月還是小小，穿上肯定都好看。曉月那雙腿修長，穿上指定更勾人。男人嘛，哪個不愛看漂亮姑娘？八毛錢一雙，二十雙才十六塊，劃算得很。
“別，這錢我來給！”眼見曹文強掏錢，劉念嚇了一跳，趕緊去摸自己的布包。曹文強今兒個花得夠多了，她總得出點錢，不然心里過意不去。
要知道，城里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曹文強今兒個花的，都抵得上一個工人一年多的收入了！這可不是小數目。也難怪她剛才一聽旗袍三十塊，嚇得拽著曹文強就要走——那可是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錢，就買那么一小塊布料，尋常人家哪里舍得？
楊玉成看看曹文強，又看看急著掏錢的劉念，急著掏錢的劉念，忽然壓低聲音好奇道：“你們倆，不是兩口子啊？”
曹文強咧嘴一笑，也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差不多，還沒過門，她臉皮薄，害羞。”
楊玉成了然一笑，心里頓時羨慕得不行。他可是知道，曹文強在曹家屯有兩個漂亮媳婦，眼前這個也是相貌絕美身姿曼妙，這艷福，真是不淺！
“你小子，對未過門的媳婦是真舍得。”楊玉成打趣道。
曹文強沒接話，數好十六塊錢塞進他手里：“您數數。”
劉念掏錢包的動作慢了半拍，手僵在半空，臉上發燙，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見曹文強看過來，她無奈嘆道：“你咋花這么多錢？全都是給我們娘仨買的。”
曹文強滿不在乎地擺手：“我給我閨女、給我女人買東西，天經地義，關你啥事？”
劉念被噎得一怔，隨即臉頰爆紅，又氣又笑。這人真是的！她就是他的女人啊，怎么就不關她的事了？
曹文強沒理會她的嬌嗔，蹲下身一手抱起馨馨，一手抱起香香，笑著問：“兩個小寶貝，買了這么多新衣裳，開不開心？”
“開心！”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小奶音甜得膩人。
“開心的話，是不是該親叔叔一下？”曹文強仰著臉逗她們。
馨馨小手抓著他的胳膊，湊過粉嫩的小臉親了一口。香香也不甘落后，在他另一邊臉上用力親了一下，留下個濕漉漉的口水印。
劉念站在一旁，瞧著這溫馨的一幕，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微微發熱。這一刻，她真想撲進這個男人懷里，緊緊抱著他再也不松開。
曹文強抱著兩個小丫頭，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給劉浩也挑一身衣裳？”
“不用不用。”劉念連忙擺手，“他的衣裳要么我買，要么他媳婦扯布做，你要是買了，他指不定又要胡思亂想。”
頓了頓，她又壓低聲音，嘴角帶笑：“我弟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但心里透亮，他其實打心眼兒里喜歡你。”
曹文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以后出門別跟我搶著付錢，讓人瞧見笑話。你是我女人，我疼你寵你，樂意得很。”
劉念抿著嘴唇，心里甜滋滋的，用力點頭：“嗯。”
很快，老板娘就把劉念和馨馨她們的衣裳包好了。曹文強卻不急著走，抱著香香牽著馨馨，走到發飾柜臺前：“來，挑幾個好看的發卡，叔叔買單。”
那些發飾都是仿制品，算不上名貴，卻精致可愛。劉念看著也喜歡，湊在一旁幫著挑選。曹文強拿起一個發卡，輕輕比在她鬢角，眼底滿是驚艷。劉念被看得臉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一臉幸福。
跟買衣裳時的拘謹不同，挑這些小玩意兒，娘仨都興致勃勃。最后，劉念挑出二十多件好看的，正打算再篩幾件。曹文強卻看向楊玉成，熟稔地問：“大哥，估堆兒？”
他心里有數，這些小玩意兒大多幾分錢一個，也就帶珠子烤漆的貴點。
“三塊錢，這些全拿走！”楊玉成大手一揮。
曹文強剛要掏錢，劉念卻動作飛快，摸出三塊錢塞給老板。曹文強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沒再跟她搶。
兩個小丫頭見娘親付了錢，歡呼雀躍地拿起發卡戴上，臭美得不行。曹文強也拿起一個銀色小花發卡，小心翼翼地卡在劉念的青絲上。劉念仰頭看他，幸福的腦袋都有些發沉。
隨后，曹文強跟楊玉成交代：“十六雙棉長襪一并送到曹家屯，留四雙我先帶走。”楊玉成笑著應下。
曹文強拎起衣裳包遞給劉念，自己一手抱著香香，一手牽著馨馨，大步走出店門。劉念拎著沉甸甸的包裹，心疼他抱著孩子累，又見兩個小丫頭玩得差不多了，便柔聲張羅：“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吧。”
晚風拂過，帶著街邊的煙火氣。劉念跟在曹文強身側，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里的甜蜜快要溢出來。她偷偷抿嘴笑了，滿心都是歡喜——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伺候這個給她所有溫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