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玫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一周前，她知道晴雪被判那么重，立即跑到聞家，跪在地上求干爹出面救救晴雪。
她跪了一整天，膝蓋都跪腫了，換來干爹一句救不了。
他怎么會救不了！
他是立法院院長，法律體系里絕大部分人都是他的門生，只要他打聲招呼，就可以給晴雪運作出來！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于是，她主動跟聞舒坦白，當初他們一家有誤會，把她和聞司長夫婦約到那個餐廳。
“我再問一遍，餐廳煤氣泄露，是不是你干的？”聞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艾玫連忙一臉害怕地搖頭。
聞舒笑了，抬手給了她一耳光：“果然就是你干的。”
“……”艾玫發現，成長環境真是太能改變一個人了。
她爸媽都是聞家雇傭的傭人，她從小就見過聞舒。
當初覺得聞舒溫雅和善，就是一副在愛里長大的小公主模樣，對誰都很友好。
結果現在，她變成了一個暴力狂，好不講道理！
聞舒打完了，收回手，嫌臟似的，接過宮云禮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又對姜盛梔點點頭。
姜盛梔走上前，把肥胖小海鞘，按在了艾玫后頸上。
艾玫立馬暈乎乎的，無法反抗了。
姜盛梔腦子里想著，讀取艾玫有沒有在聞舒和聞司長夫妻倆之間，做過什么影響他們親子關系的事。
……
第一段記憶。
少女時期的艾玫正在照鏡子，身上是她偷穿的聞舒的滑雪服。
她歡歡喜喜地轉了兩圈。
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她趕緊把滑雪服脫下來，放回原處，自己躲到衣柜里面。
走進來的是兩個男人。
“……對，今天就動手，你讓大巴準備好，還是和以前一樣，先把人送上車，再送到碼頭走水路。”
“終于要結束了。”另一個男人伸了個懶腰，“這聞家大小姐還天天夸我教滑雪認真負責，哈哈，綁架她最少能要個五千萬哎，我能不認真嗎？”
兩個男人聊了聊綁架的細節，很快離開了。
艾玫從柜子里走出來。
正好聞舒過來了。
聞舒看向自己亂七八糟的滑雪服。
少女時代的聞舒確實一點煞氣都沒有。
她什么都沒說，反而溫和地笑起來，主動和艾玫打招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滑雪？你可以穿我的滑雪服。”
艾玫聲音跟蚊子一樣，說了句“我不會”。
聞舒就沒有再說。
隨后，艾玫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去做自己的事了。
……
沒想到，第一段記憶就是王炸。
艾玫確實沒有參與綁架。
但她明明聽到了完整的綁架流程，只要她說一下就可以避免慘劇。
她愣著一個字都沒有說。
聞舒在她的記憶里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心里五味雜陳。
她還記得，她當初走進房間，看見滑雪服亂了，就知道是艾玫偷穿了她的衣服。
她和艾玫并不熟悉，卻依然想著照顧她的情緒，當做不知道她偷穿過，還邀請她一起滑雪。
聞舒低下頭，眼睛有些澀。
她這輩子，明明也有機會做一個溫和善良的人的。
可惜卻走到了雙手沾滿鮮血的道路上，渾身都是戾氣。
隔間后面的聞鳴升父母，也看見了這一段。
兩個人的淚水滑落。
他們收養的干女兒，居然就是促成女兒顛沛流離的兇手之一！
……
第二段記憶。
這個時候艾玫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豪華了一個度了。
看來已經發展到聞舒回來后、艾玫被收養成干女兒的劇情了。
少女的臥室里面，聞夫人在摸聞舒的八音盒，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一圈。
艾玫過來說：“干媽，那個國際刑警的探子還在調查大小姐的下落。”
“要是不做的決絕一些，讓他們知道你們厭棄大小姐，絕對沒有窩藏大小姐，他們是不會走的。”
“而且干爹現在正在競選立法院副院長，我很擔心會影響干爹的事業……”
聞夫人哽咽著說：“我還能怎么絕？囡囡遭遇了這么大的事，我這個當媽的連安慰她都不能，這么多人外面盯著，我連消息都不敢傳出去……囡囡現在肯定很傷心……”
艾玫體貼地給聞夫人拿紙巾，給她出主意：“要不，您假裝把大小姐的東西這些榮譽獎杯，珍藏的洋娃娃，全都扔了，做出您真的和大小姐割席的樣子。”
“我讓我媽把東西撿回家，好好保管，等風頭過去，再給大小姐的東西拿回來。”
聞夫人沉思許久，點了點頭。
艾玫馬上去督促傭人收拾東西。
她拿起聞舒那個音樂盒，不屑地輕嗤了聲，隨意地扔到紙箱子里。
她又跟她的親爸說：“爸，你回頭去聞舒那邊告訴那個管家，也不用刻意天天說什么難聽的話，就平時聊天的時候隨口提提就可以。”
“就說，你爸媽已經有新女兒了不要你了，全菘瀾都嫌棄你，你真的很丟人……反正就這類的話，給她洗腦。你多給那個管家一些錢，別不舍得。”
她親爸笑了聲：“放心，為了你的未來考慮，我能舍不得花錢嗎？我傾家蕩產也要做成這件事。”
……
第三段記憶。
此時的艾玫，已完全是一副富家女派頭。
她坐在聞司長夫婦中間。
聞司長詢問面前的西裝男人：“還是沒找到我女兒的下落？”
西裝男人搖搖頭：“國內所有地方都找了，找不到，接下來我們會去國外搜查。五河合眾國那邊，也一直沒有放棄追殺大小姐為他們的公子報仇，就怕……”
聞司長沉默了很久：“再找。”
過了會兒。
艾玫和那個西裝男走到沒人的地方。
艾玫遞給他一張支票。
“下次你直接說找到疑似線索，大小姐已經死了，被那些人給分尸了，尸骨無存無法驗證。”
西裝男猶豫：“聞司長對我挺好的……”
艾玫打感情牌：“大小姐養尊處優，什么自保的本事都沒有，失蹤這么久，還有人追殺她，你覺得能活嗎？何必給干爹干媽假希望呢？我也是希望干爹干媽早日從痛苦中走出來。”
西裝男最終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