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梔感覺到后頸處有一個軟軟涼涼的東西，還有點黏。
后頸細微地疼了一下，不太嚴重。
接著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攪動，暈乎乎的……
聞樾走到她身后，伸手去扯這個像芒果的東西。
這玩意兒很硬，肯定不是芒果，腦袋上長著兩個孔，一個孔伸出觸手，扎在姜盛梔的皮膚里。
他用力一拽，那東西發(fā)出“咕嘰”一聲，像是被扯疼了，幾根觸手反而扎得更深。
姜盛梔眼前開始發(fā)花，腦子很沉，感覺世界在天旋地轉(zhuǎn)。
“芒果”的另一個孔，忽然往前方的白墻上投射出一段影像。
聞樾睜大雙眼，驚訝地看著這段投影。
竟然是他爸爸的葬禮上，一群大人污蔑他的媽媽，看他媽媽撞得頭破血流也沒有人施救，大家依然在吵，只有一個小女孩嚷嚷要叫救護車。
而這個影像的主視角，就是這個小女孩！
這……這什么玩意兒？
為什么這個“芒果”會投放出這種東西？
忽然，畫面消失。
聞樾手上一使勁，那個“芒果”也終于被拔了下來。
幾根細細的觸手從姜盛梔后頸抽出來，帶著一點透明的黏液。
姜盛梔回頭看向他手里的東西，低聲說：“這個東西，怎么會播放我的記憶……”
聞樾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剛才那段是你的記憶？所以小時候在我爸媽葬禮上為我媽媽說過話的小女孩就是你？”
“……”姜盛梔早就知道這件事，但她一直沒說。
一是覺得沒幫上什么忙，他媽媽還是死了。
二是也不想把原主做的事算在她自己頭上。
她拿出手機打字給他看：[不是我，我是穿越者，小時候的事是原主做的。]
聞樾看著她，心里想什么小時候不小時候的。我喜歡的是那個裝變態(tài)卻救贖我的你，是明明害怕我但每次我發(fā)病你都依然會沖上來的你，是在我高考后抱著一束花去接我的你……
他認真地說：“小時候如果有交集，那只是讓感情更深。但就算沒有，也不影響我們一直以來的感情。”
“……”姜盛梔沒想到他居然也會說這樣的話，搞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先接過他手里那只“芒果”，翻來覆去地看。
它確實像芒果，黃色的皮，橢圓的身子，頭頂兩個小孔一開一合，像是在呼吸。
姜盛梔打字給他看：
[這是個海鞘怪，這兩個孔是它的入水口和出水口。我猜它變成怪物后，有了新技能，似乎能讀取和播放別人的記憶。]
[我剛才被讀記憶的時候，腦子暈乎乎的，靠著意志力撐著清醒……我懷疑之前考官暈過去也是因為它，他是毫無準備所以直接暈了。]
[我去的時候，它已經(jīng)不讀了，偷偷藏起來，所以我沒看見考官的記憶。]
聞樾微微彎腰，湊過去和她一起認真研究這個海鞘怪。
“看起來像低級怪物……還有既然是怪物，為什么不寄生人？”
姜盛梔：[因為海鞘做動物的時候，為了減少耗能，它會自動溶解自己的大腦。它可能控制不住這個本能，就算寄生到人體內(nèi)，還會自動溶解大腦，人就死了，它也死了。它索性不寄生了。]
姜盛梔回想起了在玉偃澧遇見的那個海綿怪。
那個海綿怪也是因為特殊性，沒辦法寄生到人的身體里，它喜歡讀取別人的喜怒哀樂。
也許這個海鞘本質(zhì)上也是一樣的？
讀人類的記憶，也是為了獲得感情？
突然感覺它們真的太可悲了，被不知道什么地方來的孢子，弄得做不成快樂的低等動物。
有了思想，卻沒辦法當人體驗喜怒哀樂，只能用這種辦法來讀取。
姜盛梔又打字：[但它為什么會突然播放我小時候的這段記憶呢？]
聞樾想了想，說：“我剛才看見有一個女人也是撞到腦袋送來急救，我腦子里就一直在想我母親要是被救助及時能不能活下來。我碰到它的時候，它就讀出了你與這件事相關(guān)的記憶……”
他有個猜測：“難道，握著它的人腦子里想知道什么，就可以從鏈接的人腦子里讀到相關(guān)的內(nèi)容？”
兩人對視一眼，四只眼睛里都是興奮的光。
姜盛梔接過海鞘怪，抬手碰碰聞樾的后頸，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你想讀取我的記憶，試試看是不是這么用的？”聞樾問。
姜盛梔點點頭。
聞樾彎腰，腦袋湊到她面前：“來吧。”
姜盛梔把海鞘怪放到他脖子上，腦子里想著……今早聞樾在干嘛。
海鞘怪蠕動著，微小的觸手扎了進去。
聞樾瞬間也感覺有點暈。
他扶著墻。
忽然意識到姜盛梔就在他身邊……他扶墻干嘛呢。
他一手圈著她的腰，腦袋搭在她肩上：“好暈……”
姜盛梔剛才體驗過那瞬間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所以并未懷疑，伸手扶著他。
畫面從另一個孔被投影出來。
今早他在草場湖考場準備出發(fā)，收拾行李，握著那枚寶石花，低頭輕嗅。
姜盛梔嘲笑他：“假花，還聞。”
聞樾無語。
那是聞嗎！
那是他低頭親了一下！
這花是在她跟段星曈去玉偃澧的時候，他就去定做的，一直到考試出發(fā)前當天才做好。
他拿到手后沒多久就收到了姜盛梔的坦白短信，可給他氣死了。
他就一直把這朵寶石花帶在身上，想她了就拿出來看看，期待她收到花時開心的表情……
算了現(xiàn)在不想這些了。
反正現(xiàn)在驗證成功了，這個海鞘怪就是他們倆猜的那樣！
操控者可以拿在手里，讀對方的記憶！
他倆更興奮了，好好玩！
姜盛梔腦子里又想：聞樾昨晚在干嘛。
畫面閃了一下。
聞樾躺在床上，給考官發(fā)消息，說要報名參加這個懸賞任務(wù)。
聞樾瞥見這段記憶，臉色忽然變了。
他也不裝暈了，直接直起身，自己伸手使勁拔掉后頸處的海鞘怪，往身后一藏。
姜盛梔不解地看著他。
“不行，不許讀了。”聞樾后退一步，臉已經(jīng)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