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梔蹲下身抱著頭，躲避蟲群的攻擊。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總有人問她這句話。
聞應霄問過，段星曈問過，現在影牙也要問。
她承認：“我當然喜歡你了，你可是我的第一個小孩！”
影牙傻笑：“嘿嘿，主人，其實我不過是個沒有生命的人工智能，你喜歡我，其實是喜歡我背后創造者的靈魂。”
“我的父親不善言辭，又冷清，沒有你的師父那么陽光開朗討人喜歡。”
“但他很愛很愛你，他在創造我的時候，腦子里想著的都是你，每一個螺絲釘都是為你考慮。”
“因為你不善于射擊，只善于爆發性近戰，所以我的核心技才是個錘子。”
“因為知道你喜歡先調查再動手，所以我會自動掃描紅外跟蹤拍攝……”
“我身上的每一塊鱗片，每一個技能，都是他在乎你的證據。”
姜盛梔眼睛酸酸的：“你說這些干嘛呀！我知道聞于野對我好，我也一定不會不管他的！”
影牙說：“那就好。”
“主人，我告訴你哦，還有一條終極密令。”
“當我檢測到外部威脅等級極高，主人完全喪失攻擊與防御能力，常規手段無效時，我就會自動激活一招大限定技。”
“這一招是和我之前咬你的那一招配合使用的。”
姜盛梔已經預感到這肯定不是什么好招了！
不然影牙不會說那么多關于聞于野的話！跟臨終前托孤似的！
她一把抓住它的蛇尾：“不許！我不許你用！”
影牙傻笑：“嘿嘿，主人，我沒有生命的。你是碳基生物，我是硅基生物。你干嘛還舍不得我呀，人類怎么還會對硅基生物產生感情呀？”
“主人，待會兒不要怕，我咬你時注入的那種藥劑，其實也是解藥哦。”
姜盛梔抓緊它：“不許！不可以！我早就把你當成小孩了！”
小蛇沒有回答，它表面的鱗片開始高頻振動，微弱的電流刺得姜盛梔手麻，它也趁這機會跑出來。
它表面的綠色金屬，從頭到尾飛快變成紅色，仿佛在激活什么東西。
下一秒，轟的一聲響。
小蛇爆炸開，同時有刺鼻的液體從小蛇體內擴散出來。
強大的爆發力，將毒藥推向極廣的范圍，漫過整片荷塘！
所有飛舞的蜉蝣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死去。
很快尸體落了一層。
地面變回了真實的草地。
姜盛梔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愣愣地蹲在地上。
許久，她扒開地上一株草，從里面撿起一塊綠色的金屬碎片。
是影牙的鱗片。
她慢慢找起來，一寸一寸地在草叢和泥土里翻找，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和臉上的泥灰混在一起，又臟又狼狽。
碳基生物會對硅基生物產生感情很正常。
從古至今都正常。
就像劍修會愛上劍一樣。
因為除了純粹看外貌的一見鐘情，其他任何感情，都是由共同經歷的事情積累而成的。
影牙在陪伴她的過程中，產生了獨特的性格，它陪伴她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
它承載了創造者心意，灌注了使用者情感。
可惜現在它沒有了。
哪怕聞于野還可以制造第二個，那也不是影牙了。
他們之間共同經歷的一切都沒有了……
她把散落的鱗片撿起來，珍而重之地放在掌心，使勁眨了眨眼。
有腳步聲靠近。
“梔梔！”
不遠處，段星曈和奚決一起過來了。
他們倆看見姜盛梔渾身濕透，沾滿泥污，臉上淚痕交錯時，兩個人都緊張起來。
奚決掃了一圈環境，看見地上全都是怪物，立即通知后勤組過來收拾。
他又問姜盛梔：“怎么了？”
段星曈蹲下身，輕聲問：“慢慢說，發生了什么事？”
姜盛梔緩了好一會兒，一開口又哽咽起來：“影牙……影牙為了保護我自爆了，我想撿起它的鱗片……”
這兩個人都是見過姜盛梔戰斗的，也知道影牙對于她意味著什么，所以非常能理解她的傷心。
奚決沉默幾秒，也蹲了下來，幫她一起找，很快也找到了幾片綠色的小鱗片。
段星曈過去給聞于野發消息。
段星曈：“影牙自爆了，還能修好嗎？”
那邊立即就炸了。
聞于野：“段星曈你干什么吃的？影牙的爆炸技能是最終限定技，我設定成需要梔梔連續多次陷入致命危機，且所有常規攻擊都無效的情況下才會自爆，你怎么保護梔梔的？”
段星曈：“先別罵，梔梔在這邊哭呢，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復活影牙？”
聞于野：“有。你快跟梔梔說沒關系的，我早就設置好了，影牙的所有數據每24小時就會上傳到我這邊的獨立云端。”
聞于野：“而且，為了防止AI自動升級，覆蓋掉它被梔梔培養出來的個性，我早就鎖死了不讓它升級。”
聞于野：“它會復活，復活后只是沒有今天的記憶，其他和梔梔的所有回憶，它的習慣和互動模式，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聞于野：“你快告訴梔梔，影牙沒死，絕不會死，它早就賽博永生了，你讓她別難過了。我在發條城考場，讓她接下來過來找我，或者我去找她，我給她一模一樣的影牙。”
段星曈：“謝了。”
聞于野：“？？？你有病吧，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資格替梔梔說謝？”
段星曈：“就有就有。”
段星曈關閉私聊，打算告訴梔梔這個好消息。
一抬頭，發現奚決蹲在姜盛梔身邊，把撿到的碎片交到她手上。
奚決盯著姜盛梔臉上的臟污看了看，忽然伸出手，用考官制服的袖口，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幾處泥污。
目光專注，帶著幾分要溢出來的心疼。
段星曈忽然察覺到，聞應霄說得對，這個考官和梔梔之間，好像確實有不一般的情感。
難道西北狼……也沒有冤枉他倆？
段星曈才發現自己掉隊期間很多事都不知道了。
他暫不動聲色，走過去，也蹲到姜盛梔身邊，把聞于野說的事都跟她重復了一遍。
“……所以梔梔你不要難過了，影牙除了沒有今天的記憶，其他什么記憶都有，它還是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