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血池,里面漂浮著數不清的尸體和累累白骨。
潺潺而流的,不是水,而是血。
血水流入小池中。
灌溉一個血色寶蓮座。
一個女人,坐于寶蓮座上,懷里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
血水經過寶蓮座后,轉化為靈氣,滋養女人的身體。
一個老和尚,坐在大血池邊,將小和尚抬過來的人,抹了脖子,推進血池里。
那人,在被抹脖子前,眼睛還在動著。
看穿著打扮,應是來山上玩的游客。
所以,收獲,就是抓來的游客?
存糧,就是血池里的尸體?
女人和娃娃,又是什么?
兩個小和尚一邊閑聊,一邊往一處走去。
“聽上頭的師兄說,今天來了幾個硬茬子,把住持給殺了,還殺了好幾個師兄弟?!?/p>
“???住持死了?那我們……”
“跟咱沒關系。”
“住持管著骨瓷瓶,師父管這邊。住持沒了,師父做住持就是了。”
小和尚噢了一聲。
“那硬茬子呢?”
“師父出手,一個沒跑了?!?/p>
陳白心里咯噔一聲。
什么一個沒跑了?
兩個小和尚已經走到了一處洼坑里,那里橫七豎八躺著二三十個人。
“喏,這個,就是硬茬子?!?/p>
“就這?不就一普通人嗎?”
“硬茬子一伙的,師父說有紫氣?!?/p>
“屁的紫氣,待宰豬一頭,走走,抬去宰了?!?/p>
兩個小和尚抬著一個人,從洼坑里走出來。
陳白腦袋頓時嗡了一聲。
岑松廷!
岑松廷竟然真被抓了。
手快過腦子,抬手就將畫筆扔了出去。
人幾個跳躍,到了岑松廷身旁。
兩個小和尚正好哐當砸到地上。
命珠粉碎,命喪當場。
岑松廷落在陳白懷里,眼神從震驚到驚喜到焦急。
“走,快走!”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口型表達他的心急如焚。
陳白畫筆一劃,破開岑松廷身上的禁制。
視線掃向洼坑里。
牧野、風易、風行,一個沒跑了。
小和尚口中的師父,得有多厲害,連風易和風行都被抓住了?
“能站起來嗎?”
岑松廷借著陳白的力站起身,附在陳白耳邊悄聲說道:“那和尚很厲害,你快走,去搬救兵?!?/p>
“來不及了?!?/p>
陳白揮動畫筆,刷刷幾下,破開牧野、風行、風易身上的禁制。
接著,將岑松廷推進坑里,說了句“快走”,轉身面對來人。
在水池邊,割脖子放血的老和尚,站在陳白面前。
方才還不起眼的一個人,此刻,卻讓陳白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
真正的硬茬子!
老和尚一雙古井無波的眼,上下打量陳白。
“沒有命珠,卻有妖的氣息……施主,你是人還是妖?”
陳白無語。
有長成她這樣的妖嗎?
凈說廢話。
腳下一個用力,飛撲向前,畫筆直戳老和尚胸口。
老和尚腳不動,身體像風一樣,向后飄去,避開了陳白的畫筆。
“好東西啊?!?/p>
下一瞬,老和尚唰地飄回來,一手抓畫筆,一手擊向陳白的面門。
“老衲笑納了?!?/p>
陳白快氣笑了。
這老和尚不要臉的程度,跟她有的一拼。
一個閃身退開,撒腿就跑,直奔血池的方向。
那地方才是關鍵所在。
老和尚身形如鬼魅,眨眼移到陳白面前,再次去抓畫筆。
氣得陳白邊躲邊罵:“臭不要臉,是你的嗎?你就搶?”
老和尚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這話不錯,比她以往說的都有霸氣,她得學起來。
陳白一閃身,人到了血池邊上。
“這小孩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了。”
下一秒,人直接跳上了小血池中央的寶蓮座。
畫筆猛地戳向嬰兒的胸口。
血池供養寶蓮座,寶蓮座看似在供養女人,實在是供應這個嬰兒。
一個靠吸食人類血氣存活的嬰兒,想也知道,絕不是好玩意。
因此陳白下起手來,毫不手軟。
老和尚沒料到陳白會對一個嬰兒下手,當即變了臉色。
“住手!”
拿人拿軟肋,傻子才住手。
噗——畫筆當胸沒入。
小嬰兒睜開眼,嘴一咧。
哇——哇——哇——
放聲大哭。
竟是個活的!
不僅嬰兒是活的,抱著嬰兒的女人也是活的。
在畫筆沒入嬰兒胸口的前一刻,女人猛地睜開眼,單手化利刃,直刺陳白的胸口。
奔著挖心去的。
陳白手不停,只歪了身體,避開要害。
下一瞬,巨痛從手臂上傳來。
一塊肉硬生生被女人抓了下去。
陳白以傷換取喘息之機,拽著嬰兒的胳膊,一腳將女人踢下寶蓮座。
自已一屁股坐上去,嬰兒抱在懷里。
女人猝不及防,一頭栽進血池里,等站起身時,眼睛比血還要紅。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十指如刀,面如厲鬼,往陳白身上撲上來。
陳白手下用力,畫筆又往嬰兒身體里進了幾分。
嬰兒哭聲更響亮了。
“別過來,敢過來,我弄死他?!?/p>
女人身形一頓,定在了原地。
“你不樂意,去找老和尚。是他說的,我看上了,就是我的?!?/p>
女人遲疑地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擺擺手。
女人垂下了頭。
老和尚這會兒不著急搶畫筆了。
背著手站在血池邊上:“你知道寶蓮座是干嘛用的,就敢搶?”
陳白心里冷笑。
還干嘛用的,能將血氣轉化成靈氣,除了邪器,還能是什么?
面上卻是一臉得意。
“別以為我小,就糊弄我。這玩意能轉邪祟為靈氣,指定是好東西。”
老和尚笑了,干枯褶皺的臉皮,一抖一抖的。
“確實是好東西。”
“能把你煉化成養料的好東西?!?/p>
陳白一聽老和尚的話,神色大變:“你說什么?什么煉化我?”
老和尚不再回答問題。
盤腿往地上一坐,掐指布法陣。
陳白噌地站起身,想立刻跳下寶蓮座。
老和尚一個法陣打過來,法陣化作光罩,將陳白和寶蓮座罩到了一起。
陳白左推右踹,拳打腳踢,光罩紋絲不動。
轉頭跟老和尚商量:“你放我走,我不惦記寶蓮座了,娃娃也還給你,行不行?”
“晚了。”
老和尚再次結印,又一個法陣蓋上來。
“本以為你跑了,很是扼腕。沒想到,你又自已送上門了。煉化你一個,頂千個萬個沒用的廢物。”
隨著老和尚話落,陳白頓時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從身體里抽離。
她的靈力!
她立刻盤腿坐下,將嬰兒放在膝蓋上,雙手結印。
一個法陣接一個法陣,打向光罩。
企圖破開光罩,逃離生天。
一點兒用沒有。
兩人斗法時,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血池里的女人急了,對著老和尚大喊:“連鎮東,救救孩子,快救救孩子,那是你的親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