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月讓司機把季初禾送到楊柳城小區(qū)。
這是季初禾自已租的房子,她應聘到燕大當老師,楊柳城離燕大近,小區(qū)安保嚴,單身女性住著安全。
季霜月簡單看了看居住環(huán)境,就拉著侄女說起了正事。
“我也沒想到岑松廷竟然定了親,不過沒關系。只要沒結婚,就還有機會?!?/p>
季初禾不贊同:“姑姑,不道德?!?/p>
季霜月嗔了侄女一眼:“什么道德不道德?又沒讓你去搶。就不興兩人處不下去分手了?結婚了保不齊還離婚呢?!?/p>
“岑松廷不行,還有岑松鶴,岑松鶴也沒女朋友呢。”
季初禾有些無奈:“姑姑,我有喜歡的人了?!?/p>
季霜月渾不在意:“初禾,姑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在夫妻關系里,喜歡是最不值錢,也是最快消失的東西,利益才是維系夫妻關系穩(wěn)定的長久基石?!?/p>
“你自身有沒有被別人利用的價值,你娘家有沒有與婆家匹配的實力,這些都比虛無縹緲的喜歡重要一萬倍?!?/p>
“你爸爸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抹平,你嫁進誰家,都會被人瞧不起。”
“拋開你爸爸不談,單說岑松鶴和岑松廷,哪個不是萬里挑一的好丈夫人選?嫁給哪一個,你往后的日子都會順遂無憂?!?/p>
季初禾不吭聲了。
她可以堅持自已的愛情,可以不在乎門當戶對,卻不能不考慮生她養(yǎng)她的老父親的艱難處境。
季霜月點到為止,給季初禾塞了張卡,又叮囑了句“錢不夠就跟姑姑說”,離開了楊柳城。
其實季霜月也有私心。
廖成民已經(jīng)在燕大校長位置上干五年了,位置該動一動了,大學校長就混個好聽的名頭,一點兒實權都沒有,等退休了誰還記得你是誰?
偏廖成民偏安一隅。
廖女士也不幫襯自已的親弟弟。
還得她絞盡腦汁為自已丈夫的前途謀算。
侄女嫁進岑家是一步棋,棋子正著用,還是反著用,端看岑先生伸不伸手,讓廖成民更進一步了。
送走了季霜月,季初禾上了三樓,透過書房的窗戶,看向隔著層層樹影的另一棟別墅。
那里,住著她喜歡了很久的人。
她是為了他,才搬到這里來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門口保安打來的。
“業(yè)主您好,收到了您的快遞,請問您這會兒在家嗎?在家的話,給您送過來?!?/p>
季初禾勾了勾唇角:“送過來了吧,謝謝?!?/p>
她購買的高倍望遠鏡到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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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
岑先生是在開飯的前一刻到的家,沒急著吃飯,先把陳白叫去書房聊了聊。
“小白,伯伯也不跟你繞彎子,自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后你想做什么,盡管放手去做。”
陳白乖乖點頭。
心里琢磨著岑先生話里的深意。
讓她放手去做?是要給她兜底的意思嗎?
她這么老實一孩子,從來不做出格的事,能有啥事需要兜底?
“伯伯知道你本事大,可本事再大,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以保全自已為第一要務,天塌不了?!?/p>
陳白在處理煞氣、斬殺妖物的過程中,幾次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岑先生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真心心疼這孩子。
“知道了,伯伯?!?/p>
跟師父說的一樣,天塌了有大個兒頂著。
“嗯,真是好孩子。”
岑先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家松廷肯定是做了幾輩子好事,積攢了大量的功德,才能娶到小白這樣的媳婦。
下一秒,笑容僵在臉上。
好孩子突然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飛身一腳踹掉一扇窗戶,人直接飛了出去。
窗戶的外面,是后花園。
岑先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走到窗戶跟前,扒著窗戶往下看。
下面已經(jīng)打了起來。
陳白和崔暝崔閭。
一直等在書房外的岑松廷,聽見里面哐一聲響,立刻推門而入。
“怎么了?”
一眼沒看見陳白,看見了缺了一扇的窗戶,慢了岑先生一步到了窗邊。
探頭一看,怒氣陡升。
“爸,崔老怎么老針對小白?”
話落,人跳上窗臺,一躍跳了下去。
岑先生有些無語。
他可以確認,3秒前,一切還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沒有誰針對誰……
看岑松廷的架勢,是要幫媳婦打架了,趕緊大喊一聲:“都住手!”
大好的日子,自家人打起來了,算怎么回事?
聽見喊聲,崔暝崔閭立刻撤手。
陳白本不想停手,忽地想起師娘的囑咐,要尊敬岑先生和廖女士,心不甘情不愿停了手。
“都進來?!?/p>
一行人移到書房。
還沒等岑先生問話,青蛋一躍跳上辦公桌,跳進岑先生懷里,清脆的、帶著哭腔的童聲響徹書房:“爺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嗚嗚,”
“我不該帶著小伙伴去后院散步,嗚嗚,小黃不該憋不住放了個屁,嗚嗚,他們打我是應該的,嗝——”
“媽媽說到人家做客要有規(guī)矩,不能打人,嗚嗚,他們打我,我一下手都沒還。”
“爺爺,揉揉,好疼啊。”
一只小貓爪,舉到了岑先生眼前。
給岑先生心疼的,一邊給大孫子揉爪子,一邊瞪向崔暝崔閭。
廖女士幾步走過來,從岑先生懷里撈走青蛋。
“乖孫子,奶奶看看,腫了沒有?!?/p>
又是揉,又是吹吹。
吹得青蛋飄飄然,都忘了繼續(xù)哭。
崔暝和崔閭腦門汗都下來了。
上次跟陳白打了一架后,岑先生沒批評他們,還給他們珠子修補靈器,但也明確告訴他們,他們打罵岑松鶴和岑松廷他都不計較,但不得再為難陳白。
兩人頓時明白了,陳白在岑先生心中的份量,已經(jīng)超越了親生兒子。
他們對陳白的態(tài)度就不得不慎重了。
今天陳白來,本也不需要他們去見客,跟岑先生從辦公室回來后,兩人直接回到后院自已的居所。
誰知,等著吃飯的功夫,就見幾只小貓溜溜達達走到后院。
小貓身上被陳白布了法陣,兩人原本沒看出小貓是妖,直到一只貓跑到兩人居所前面,放了一個臭屁。
那是獨屬于黃鼠狼的臭屁毒氣。
熏得人頭暈眼花,腦仁針扎一樣疼。
也就兩人是術士,還能催動靈氣抵御,擱一般人,就地熏死了。
飛刀和鐵棍對臭屁沒感覺,嗖地飛出去,直奔五只小貓。
一照面就打了起來。
四只小貓分工合作,兩兩對付一個靈器,很快就把靈器摁在地上捶吧起來。
可把崔暝崔閭氣壞了。
擺脫了眩暈感后,立即飛身上前打貓救靈器。
卻被貍花貓攔住了。
巴掌大小的貓,一腳就能踩扁了,崔暝根本沒放在眼里,一腳踢過去。
小貓嗷一聲飛起來。
緊接著,二樓飛下來一扇窗戶,陳白從天而降,接住小貓,二話不說,就跟兩人打了起來。
天可憐見,他們要知道貓是陳白養(yǎng)的,說什么也要忍下那個臭屁。
“誤會,都是誤會?!贝揸詫ι弦晃葑踊虻苫蚵裨够虿粷M的眼神,趕緊開口解釋。
“我們不知道貓是陳白養(yǎng)的?!?/p>
“不是我養(yǎng)的,就能踢了?它才多點兒大,怎么下的去腳?”
崔閭忍不了。
那是大小的問題嗎?
“岑先生,它們不是貓,都是妖,尤其是這個,黃鼠狼,放的屁能熏死人。”
崔閭本以為道出了小貓的真面目,會引來眾人的震驚。
誰知,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平靜。
顯然是,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