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的叫聲引來了一眾人觀望。
楊勇痛得齜牙咧嘴,卻還不忘用手指著陳白,說不出話,也要讓眾人知道,他是被誰打的。
有人上前,想攙楊勇起來,他擺了擺手,示意讓他緩一緩。腿比尾椎骨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斷了。這女人也太野蠻了。等到手了,非得好好調弄一番不可。
鄭國昌走到陳白身邊:“怎么了,陳白?”
陳白一臉歉意:“對不起,老師,我有應激障礙癥,有人靠近我就會不受控制驅離。剛才我提醒這位師兄了,讓他不要靠我太近,他不聽,還一直往我跟前湊,都快貼到我身上了,我才驅離他的。”
說完,紅著眼圈垂下了頭。
馬上又抬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鄭國昌:“老師,他都要貼我身上了,是不是要騷擾我啊?”
這話一出,鄭國昌、姜毅和周梁譴責的目光一起落到楊勇身上。
周梁更是張嘴就罵:“楊勇,你要不要臉?你這種行為叫性騷擾知道嗎?你的廉恥被狗吃了?”
楊勇的那些同門大體也知道一些楊勇的秉性,紛紛露出鄙夷的目光。
楊勇又氣又急又疼,一口氣沒捯上來,噶一下暈了過去。
這回卻沒人愿意上前攙扶了。還是王啟山開口,才有兩個學生上前掐人中,楊勇這才幽幽轉醒。
楊勇這人平時很會來事,有事沒事就往王啟山身邊湊合,表現得很乖順,王啟山本著自已的學生,還是要護一護的原則,開口問道:“楊勇,陳白說的都是真的嗎?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興許就是個誤會,給楊勇個解釋的機會。
楊勇搭著同學的手,顫顫巍巍站起來:“老師,方才你們都在忙著,我見這位小師妹一個人站在那,挺孤單的,就好心過去跟她閑聊了幾句。”
“沒想到,她抬腳就踹我。我這腿……”他趔趄了一下,身旁的人趕緊扶住他,“八成是斷了。”
說完,又沖陳白微微躬身,“對不起,小師妹,我只是出于好心,要是讓你產生了誤會和不適,我給你道歉。”
眾人見兩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間也判斷不出誰對誰錯,沒人搭腔,靜觀其變。
王啟山出來主持公道:“陳白,這就是個誤會,楊勇他也是好心。再怎么說,你也不該動手打人啊。”
陳白也沒生氣,抬腳往王啟山跟前走去,走到距離王啟山10厘米處停下腳步,王啟山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陳白又近了一步:“王教授,請問這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嗎?完全不認識的兩個人站這么近說話合適嗎?”
王啟山又后退一步,再退一步,拉開跟陳白的距離,心下已了然。
這楊勇就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上前搭訕去了。
頓時老臉一紅,轉頭瞪向楊勇:“楊勇,趕緊給陳白道歉。”
楊勇咬了咬牙,陳白站在遠處,是他主動湊過去的,想捏造陳白勾引他的罪名也無法成立,只能再次鞠躬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陳白沒理會他,走回到鄭國昌身邊:“老師,我的應激障礙癥犯了,看到這位師兄就難受得想吐,我可以先回去了嗎?”
姜毅這會兒算是明白過來了,他這小師妹絕不是能吃虧的主,忍著笑幫陳白說話:“老師,小師妹這病我和周梁都知道,平時我們跟她說話都得保持距離,您就讓她先回去吧。”
被牽扯進來作保的周梁有點兒懵,小師妹啥時有這病了?大師兄知道,他咋不知道?難道大師兄跟小師妹更親近?不可能吧?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師妹,為什么要搞個親疏遠近?
鄭國昌看過來時,他反應很快,點了點頭,給大師兄和小師妹背書。
鄭國昌抬頭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多了,回到城里六點左右,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行,我們一起走。”
又對王啟山道:“有事給我打電話。姜毅晚上會回來。”
姜毅作為三組委派的全程跟隨人員,前兩天就跟一組的人一起住進了臨時住房里。
王啟山看了看一臉痛苦的楊勇:“你們把楊勇捎回城里,送去醫院看看吧。”
“我根本沒用力,他是裝的。”陳白小聲嘟囔了一句。
周梁眼珠一轉,指著楊勇腳下,驚恐大喊:“有蛇!”
攙扶著楊勇的兩個人立刻松開手,撒腿就跑。一抬眼,一道身影,比他們還快,一眨眼就跑出十米遠了。
這不是聲稱腿斷了的楊勇嗎?
楊勇跑出十米開外才反應過來,大冬天的,哪兒來的蛇?他上了鬼子的當了!當即停下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不巧震動到了尾骨,本想假摔,卻疼得真心實意。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楊勇假裝斷腿了,一陣哄堂大笑。王啟山氣得眉毛都立了起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晚上不想吃飯了?”
人群一哄而散,跑去圍觀石頭。楊勇只能自已爬起來,牽動大腿肌肉和尾骨,疼得直吸氣。他瞪著遠去的陳白和周梁,牙齦都快咬出了血。
“大學時就聽人說楊勇花心濫情,沒想到手段還這么下作。”姜毅看向陳白:“小師妹方才沒吃虧吧?”
陳白搖了搖頭。
周梁忿忿:“真不是個東西。小師妹以后見著他可得躲遠點兒。”
沒的惹一身騷。
陳白不置可否。為什么要她躲?不應該是楊勇見到她就退避三舍嗎?
鄭國昌難得地參與進了學生間的八卦:“楊勇本科是在本校就讀的,研究生考去了外省,博士又考了回來。聽說去外省讀研,是因為男女關系混亂,一個女學生一尸兩命,那是一名大一本科生,家長鬧到學校,被學校和楊家聯手壓了下去,賠了一大筆錢了事。”
姜毅垂著眼皮沒說話。這事在他們同學群里一度鬧得沸沸揚揚,后來有人出手壓制消息,就再沒人議論了。聽說楊家在官場上有人,職位還不低。
周梁驚訝地張大了嘴,他也聽說過這件事,但很快就被辟謠,說是假的。原來竟然是真的。正想再罵楊勇兩句,就聽鄭國昌說,“楊勇的二叔是燕大副校長,父親在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