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回到鐘鳴院的時候,牧野戴著大口罩,拎著菜,一步一挪,往陳白的院子走來。
身殘志堅。
早飯不能落。
“有本事夜不歸宿,有本事別戴口罩啊。”
對陳白的陰陽,牧野假裝沒聽見。
開門的動作,多少泄露了點兒內心的不平。
到底是誰夜不歸宿?啊?
就差踩著太陽回來了!
州官跟這人比,都是個弟弟!
陳白跟在牧野身后,溜達到餐桌旁,從包里掏出兩個盒子,扔在餐桌上。
“給你的。”
有連修文的賠罪禮,有岑松廷的交換。
牧野狐疑拿起盒子。
挨打后有禮物?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玉佩,一個翡翠吊墜,一張銀行卡。
不是挨打后的甜棗。
“這是啥?”
“別人給的。”
陳白沒解釋那么多,轉身上樓去洗漱。
-
燕城三院,VIP病房。
兩張床,兩條吊起來的石膏腿。
難弟葉袁浩,看著臉色鐵青的難兄連修文,連連告罪。
“對不起,老板,是我沖動行事,給您惹麻煩了。”
兩人無視連長海傳遞的,再動陳白,就逐出連家的警告,一早商量好了一百零八式對付陳白和牧野的計劃,結果被連胡生一個電話,全部摁進水里,化為泡影。
連胡生劈頭蓋臉的咒罵,沒開外放,葉袁浩都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你,連家被最高層嚴厲警告了!”
“你個龜孫子,再敢惹事,就回老家種地去!”
“龜孫子”臉黑得快滴墨,一句話沒敢反駁。
最高層的警告,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道命令,就能將連家連根拔起。
葉袁浩垂著眼皮,生怕連修文讓他背這口大鍋,思忖片刻,側了側身子,面向連修文。
結果扯到斷了的肋骨,差點兒叫出聲。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老板,九霄新進了個人,叫阮疏桐,跟陳白是親姐妹,但有生死大仇。”葉袁浩刻意壓低聲音。
連修文慢慢轉過視線,猩紅著眼:“親姐妹?生死大仇?”
葉袁浩點頭:“阮家全家人,靠吸陳白的氣運風光了22年。陳白不給吸了,他們就家破人亡了。阮疏桐淪落到靠跟男人不停地做,才能保命。陳白不死,她永遠爛在泥里。她已經派過兩撥殺手去殺陳白了,都失敗了。”
“廢物。”
葉袁浩摸了摸鼻子,他也在“廢物”之列。
“是廢物了些。但這女人心思夠歹毒,不想死的欲望非常強烈。”
連修文手指敲著被褥,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
葉袁浩便知,這個餌料,很有吸引力。
又道:“這女人,還有個妙用。”
“什么妙用?”
“她的保命手段,是吸男人,可著一個人吸,多吸幾次,人就吸干了。”
葉袁浩舉著手機,把拍下的試驗結果展示給老板看。
一個干癟蒼老的身體和一個吸了精氣、一臉滿足的妖精。
視覺沖擊力夠強悍。
“這個男的25歲,常年健身,身高體壯。”
連修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著天花板,舒了口氣。
葉袁浩繼續加碼:“阮疏桐說,陳白是天煞孤星,誰挨著誰死。”
連修文盯著房頂的吸頂燈:“天煞孤星,有氣運給人吸?”
切中要害。
葉袁浩吐出兩個字:“沒有。”
天煞孤星,要有氣運,又怎么會是天煞孤星?
但,是不是的,看嘴長在誰身上。
陳白背靠陳忠南,又靠著岑松廷。
岑家能接受天煞孤星做岑松廷的女朋友嗎?
“讓曉霧看著辦吧。”
“人家姐妹間的事,外人不好摻和。”
“是,老板。”
葉袁浩轉過頭,看著吸頂燈氤氳光線后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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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不夜城,頂樓套房。
連曉霧親手給阮疏桐戴上一枚白玉觀音。
手指在年輕、嬌嫩、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流連片刻,妒意橫生。
這女人,只比她小五歲,卻被男人滋潤成了20出頭的模樣……
“知道你來那天,外面有多少人等著抓你嗎?”
“警察、武警、神秘部門,還有比神秘部門級別更高的人。”
阮疏桐看著眼前這個美艷卻如蛇蝎的女人,臉上沒什么表情。
聽聽她要說什么。
連曉霧揚起唇角,笑得嫵媚又蕩漾。
“他們呀,只敢站在街對面朝這邊張望,沒一個人敢踏進九霄的地盤。”
阮疏桐配合著露出驚詫的表情。
連曉霧在對她展示肌肉:在她被下了全網通緝令的當下,只有九霄能保她無恙。
“你想讓我做什么?”
從地獄般的地下三層,移到天堂般的總統套房,又暗示可以保護她。
阮疏桐可不相信天上會掉這么大的餡餅。
連曉霧點了支煙,夾在紅唇間吸了一口。
“不需要你做什么。”
“你妹妹搶了我的男人,我看她不順眼,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你就安心住在這兒吧。”
阮疏桐垂下眼皮,思索著連曉霧的目的。
兩個年輕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連小姐。”
連曉霧將兩人上下打量一遍,夾著煙卷的手指,指了指一個男人。
“你送阮小姐去隔壁房間,把人照顧好了。”
男人聽令,走到阮疏桐身邊。
“阮小姐,這邊請。”
阮疏桐站起身。
就見另一個男人跪到連曉霧腳邊,掀起了薄紗睡裙。
她忙轉過頭往外走。
人還沒到門口,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已經響了起來。
阮疏桐瞥到客廳墻上,岑書記的巨幅照片,心下了然。
陳白的男人,是岑書記啊。
領路的男人回過頭來,“阮小姐,這邊請。”
阮疏桐神情一陣恍惚:“齊騰……”
-
陳白吃早飯時接到師娘杜月白的電話。
“小白,放假了嗎?”
“提前放了,師娘。”
“阿野呢?”
陳白看向摘了口罩,半邊臉腫成饅頭的牧野。
牧野慌忙擺手,又指了指自已的臉。
“他還要幾天。”
“好,放了假就回來。你倆愛吃的菜我都準備好了。”
杜月白掛了電話,一回頭就看見眼巴巴的陳忠南。
“他倆什么時候回來?”
“阿野還沒放假,還得幾天。”
陳忠南嗯了一聲。
杜月白狐疑地看向丈夫:“你是不是惹小白生氣了?”
擱往常,這人巴不得小白晚點兒回來。40多歲的人了,整天跟孩子玩搶人的戲碼。
陳忠南立刻搖頭否認:“沒有,哪兒能啊。我上班去了。”
看著陳忠南急匆匆遁走的背影,杜月白確認,師徒倆就是鬧矛盾了。
不由得嘆息一聲。
都是不讓人省心的。
鐘鳴院這邊,陳白不滿地盯著牧野。
“消腫噴霧趕緊噴起來,這兩天就要回去了。”
牧野沒搭這個茬。
那消腫噴霧又不是靈丹妙藥,噴上就管用?
“帶點兒什么回去?這兩天我去采購回來。”
陳白想不出要帶什么,“你看著辦吧。”
“飯店進了一批遠洋海貨,我挑些好的帶回去。”
“行。師娘懷孕了,注意點兒孕婦忌口的食物。”
“知道了。”
放下筷子,陳白上樓去睡覺了。
牧野戴好了口罩,才開始收拾碗筷。
廚房擦得錚明瓦亮的臺面反光,他不想看到自已花容月貌被毀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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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睡覺的時候,岑松廷一行人到了燕山坳。
“吳老,能感應到黃鼠狼在什么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