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沒追上陳白和岑松廷,也沒敢太早回家,讓杜月白擔心,去幾家牧記飯店轉了一圈,晚飯前回了家。
陳忠南沒回來。
陳白也沒回來。
餐桌上就牧野和杜月白兩個人,有點兒冷清。
牧野就把逛街都看到了啥,飯店生意怎么樣,給杜月白說了一遍。
杜月白時不時問上一句。
兩人的飯也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了飯,牧野想回房間,被杜月白拉到陽臺上聊天:“今天不是跟金城出去玩了嗎?”
“咋?鬧矛盾了?”
牧野苦笑。
就怕杜月白操心,才在外面躲半天,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杜阿姨,談戀愛真的會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嗎?”
暑假時,金城還沒談女朋友,還是個成熟穩重、處事周全的正常人。
今天卻像完全變了個人。
沖動、易怒、理智全失。
就算女朋友好看,也達不到狐媚子迷惑紂王的程度吧?
就跟,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
“有的人會。”杜月白認真道。
“愛而不得,患得患失,會讓一個人失去自我,性情大變。”
牧野回想了一下,金城好像就是這樣。
安清月嘴邊一直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容,看起來很好相處。一雙眼睛卻是冷冷清清,看向金城的眼神,同看旁人沒什么分別。
再看金城,就像條護食的狗,有人多看安清月兩眼,他都要上去咬人的程度。
他愛她,她不愛他?
牧野撓了撓頭。
看陳白談戀愛,正正常常的,他本來也想試試呢。
再看金城。
算了吧。
他還小,過幾年再說。
-
正正常常談戀愛的兩人,此刻正在書旗茶苑的包廂里,吃牧記飯店的外賣。
吃得差不多了。
陳白一口喝干了一杯茶,然后掏出手機打電話。
“過來吧。”
電話放下,抬眼看向岑松廷,岑松廷正好放下電話。
兩人對視一眼,啥也沒說,起身踱步到窗邊,賞景。
夜燈下的小橋流水,別有一番風味。
波光粼粼,燈影綽綽,水霧淡淡,朦朧又縹緲。
映襯著下棋的童叟仙氣飄飄。
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一個大型挖掘機,高舉著一個巨大的鏟斗,壓倒院墻,沖進了院子。
一鏟子下去,小橋斷裂,流水不流。
陳白雙手結印,布了個法陣,往樓下一拋。
法陣落地,陳忠南布的聚靈陣,頓時土崩瓦解。
又布了個禁制法陣,堵住茶樓通往后院的大門。
挖掘機又一鏟子,亭子四柱斷裂,樓倒屋塌。
啪啪啪,好幾扇窗戶打開,食客們探頭往下張望。
“修花園啊?”
“挺好看的啊,為啥要修啊?”
“這哪是修啊,這是強拆吧?”
后院的動靜,驚動了茶樓的保安,想沖進院子阻止,卻打不開門,急得直跳腳。
趕緊給安清月打電話。
電話還沒打完,又一臺挖掘機,從另一個方向撞倒圍墻,開進了院子。
陳白詫異,她只叫丁志銘開了一個挖掘機來,這個是誰的?
視線落向操作室,看見了認真工作的風易。
立刻轉頭看向岑松廷。
岑松廷一臉得意:“小白,咱倆心有靈犀啊。”
干壞事能想到一處,怎么不算心有靈犀呢?
陳白難得地笑得眉眼彎彎。
眼前的男人,甚合她的心意。
風易一鏟子把那叢翠竹連根挖起。
小竹竿發出尖銳爆鳴。
“啊——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陳白看著翠竹,對岑松廷道:“讓風易把竹子扔過來。”
岑松廷立刻對風易打了個手勢。
風易操作鏟斗高高揚起,連土帶竹子,朝著窗戶扔過來。
在窗口探頭探腦的人,立刻縮了回去,啪啪關上了窗戶。
陳白兩張符紙拋出去,一張纏住翠竹,一張擋住泥土。
翠竹在手,往桌子上一丟。
“喏,你的身體。”
瘋狂叫囂的小竹竿立刻噤聲,卻差點兒一口氣噎死。
身體是還給它了。
可為啥要把它挖出來啊?
它費勁巴力長的那些竹鞭怎么辦?
沒人搭理它。
岑松廷返回餐桌,倒了兩杯茶,端到窗邊,遞給女朋友一杯。
兩人一派閑適,喝著茶,看著挖掘機東挖西挖。
茶樓里卻是雞飛狗跳。
試圖沖破禁制的,瘋狂給安清月打電話的,還有跑去馬路對面搬救兵的。
書旗茶苑的食客,多半是神秘部門總部的,總有幾個相熟的。
搬來一個兩個,比警察都好用。
其中一個食客,認出了風易和丁志銘,阻止了要幫著破解禁制的同事,悄悄給安清月發了一條信息。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開挖掘機的人。
沒人再去破解禁制了。
大家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風易親自上場,這是干啥呢?
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是清理門戶呢?
安清月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打給跟安重行關系要好的人。
收到信息后,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了蔣孟儒。
蔣孟儒掛了電話,小跑著去了陳忠南的辦公室。
“陳部長,你家陳白正在拆書旗茶苑。”
陳忠南看著手里的文件,眼皮都沒掀。
“閑著沒事干,幫我把這堆文件處理一下。”
蔣孟儒上前兩步,按下陳忠南的文件。
“真的。好多人都知道了。”
“都跑去看熱鬧……不是,都跑去……”
“哎呀,您快去看看。”
對陳白,蔣孟儒還是了解一些的。
脾氣那是相當的不好。
這么大張旗鼓地拆人家茶樓,說不定連人一起拆了。
陳忠南這才放下文件站起身,往外走的腳步還有些遲疑。
“誰給你打電話了?為啥拆的?”
蔣孟儒跟在陳忠南身側:“是安部長的侄女。安部長不是不在嘛,電話就打到了我這里,向我求助,說不小心得罪了陳白,求我幫忙說說情。”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能有啥矛盾?
即便是因為安重行,陳白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付一個普通人啊?
陳忠南想不出,腳下步伐不禁加快了幾分。
到了書旗茶苑,大廳里擠滿了神秘部門的人。
都在看熱鬧。
陳忠南走過去,幾下破解了禁制。
抬腳往后院走去。
一群人呼啦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