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之靈怎么在你體內?”
“我不是封印在了……”
“您封在師娘體內了,它蘇醒了,要取代師娘,我就把它引到我體內了。”
聽著陳白的話,時戍古井無波的眼神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師娘……杜月白……那孩子叫杜月白……
“你過來,我看看。”
他終于開始正視眼前的女娃。
20多歲的年紀,靈動又堅毅的眼神。
說把地煞之靈引到自已體內,像是在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個膽氣十足的好孩子。
……叫陳白,是陳忠南和杜月白沒有血脈的生命延續啊……
時戍抬起了手,想將手置于陳白頭頂。
陳白卻倏然后退。
“師祖,算了,不看了。”
這突來的舉動,令時戍很是詫異:“為何?”
陳白退到她認為的安全距離,才站定開口:
“地煞之靈若是未除,一定是地煞之主想要害您,不然地煞之主不會將我扔在您這里。”
“至于害您的方式,大概就是利用您幫我清除地煞之靈時,給您來個出其不意的襲擊。”
地煞之靈裹挾著陳白直接到了地煞之主所在地,然后脫離陳白,虔誠跪拜地煞之主。
能看出,地煞之靈是真的尊敬它的主上。
可它的主上做了什么?
它的主上責怪它辦事不利,責怪它在人間待了百年一事無成,責怪它丟了幾千年的修為,然后,它把地煞之靈吞噬了。
聽著地煞之靈臨死前不敢置信的悲鳴,陳白都有點兒同情它了。
陳霧在陳白腦海里瑟瑟發抖:“它當初就是這么吞噬我的。”
可憐的娃,遇到冷酷殘忍的爹。
那殘忍的爹還大言不慚PUA它瀕死的屬下:“你與吾融為一體,吾帶你逆天而行。”
啊呸!
臭不要臉。
罵歸罵,陳白也只敢在心里罵。
地煞之主實力擺在那兒,要抹殺她,可比碾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可令陳白沒想到的是,地煞之主不但沒殺她,還把她送到了時戍這里。
這種不合常理的行為,用指甲蓋想,也能猜到定是包藏禍心的。
大戰在即,作為已方最強戰力,時戍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所以陳白退了。
這一退,令時戍眼神微微波動,眼里全是對陳白聰慧和謹慎的贊賞。
“無妨,你過來吧。”
區區一個地煞之靈,百年前他能將之鎮壓封印,如今又有何懼?
話落,時戍對陳白招了招手。
陳白頓時感覺自已被一股大力攥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時戍的方向飛去。
眼見著距離時戍不過兩步之遙,一股不好的預感陡然從陳白心底升起。
千鈞一發之際,陳白掏出畫筆,猛地刺向面前的時戍。
同時大喊:“小心!”
畫筆被時戍一把抓住。
時戍的手微微一震,畫筆脫手,陳白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
與陳白方向相反,洶涌的煞氣從陳白體內噴射而出,沖向時戍。
那不是普通的煞氣,而是煞氣聚集而成的千柄萬柄飛刀。
天圓地方的大招!
時戍抓著畫筆的手還在空中,他手掌張開,一抓一扔,所有飛刀仿若被這方空間裹挾,方向扭轉,倒飛而回。
那速度,比飛出去的速度還快。
陳白全身汗毛倒豎:師祖沒用力扔她,是要把她射成刺猬啊。
救命啊——
土地公聽見了陳白的呼救,下一瞬,她的身體平行下墜,避開了所有飛刀。
再一恍眼,時戍近在眼前。
陳白震驚。
媽呀!真土地公!
時戍一巴掌拍在陳白背上。
陳白嘴一張,哇地嘔出一團煞氣。
那煞氣初時只有拳頭大小,眨眼變成雙臂合抱的球,接著化作一張煞氣大臉。
“地煞之主,你好歹也是一方霸主,怎么竟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時戍一邊嘲諷地煞之主,一邊將手按在陳白的后背上。
一股靈氣從后心涌入陳白身體,陳白那開裂的經脈瞬間被修復完好。
陳白只感覺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包裹著,鼻子忍不住一陣發酸。
這便是被長輩保護的感覺嗎?
哼,有師祖在,她回去就把師父開除了!
煞氣大臉冷哼一聲,身體一晃,竟變成了包包頭的陳霧。
“你們人類,真是虛偽又偽善,還善倒打一耙。”
“是她將吾當孩童,拘在身邊,明為保護,實為竊取吾的神器地煞利刃。”
“也是她主動引吾入體,讓吾幫她驅逐地煞之靈,實則想用法陣將吾煉化成靈氣。”
話落,陳霧一招手,兩張透明紙從陳白身上飛出,落入了她的手中。
似乎印證了地煞之主所言非虛。
陳霧出現的剎那,陳白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陳霧并非真正的地煞之靈,而是地煞之主的分身?
她不信!
陳白沒有向時戍解釋地煞之主在胡說八道,她冷冷地看向陳霧。
“陳霧,我是不是說過,你要確保你是你。”
陳霧被煞氣遮擋的雙眼,有那么一瞬,恢復成了人眼,但也就那么一瞬。
“陳白,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念在你送我衣服的份上,你偷我地煞利刃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咱們兩清。”
話落,陳霧身后出現一個煞氣旋渦,她的身體逐漸消失在了旋渦內。
隨后,煞氣旋渦也消失了。
時戍招手,一滴煞氣化成的淚珠徐徐飛了過來。
“這是那孩子留給你的。”
陳白抬手,一個掌風打飛淚珠。
“人都走了……”
留個淚珠膈應誰呢?
轟——
巨大的爆炸聲,打斷了陳白后半截話。
時戍反應迅速,一把將陳白推到身后,接著雙手抬起,向外一推。
大股靈力從時戍體內涌出,對撞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響,只有無聲的湮滅。
在靈力和沖擊波互相接觸的地方,一道道黑線時而閃現,仿佛空間被燒出了裂縫。
陳白心神大震。
這個地煞之主,還真是會拿捏人性。
她若有半分心軟,淚珠入手,爆炸臨身,后果難以想象。
照此分析,地煞之主一撥接一撥的算計……陳白心一沉:“師祖,地煞之主在消耗您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