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霞一邊埋頭苦寫小說劇情一邊有氣無力說道，“雖然不作就不會死，但在任務中沒用。想要線索，想要生路，膽大心細、聰明睿智、奇跡和封印物、外加一點運氣，這些組合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不一定。”瀾站在一個斑駁書架旁，擺弄著手杖，“任務的通關方式千奇百怪，總有一些演員，被‘幸運女神’眷顧，躺贏到最后。”
碎花白裙的文盼盼搖頭反駁，“那樣的前提，是任務中要存在厲害的人，有句話怎么說的……”
“你們盡管浪，我帶飛全場。”馮瑤瑤言辭俏皮，晃動著小短腿。
出乎預料，一向愛“擺爛”一向“話多”的夢晚舟，今天格外安靜。
他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垂下腦袋，十指相扣身前，狀在思考。
馮瑤瑤扯了扯文盼盼的衣袖，湊近耳畔問，“他怎么了？”
文盼盼審視兩眼臉頰凹陷的夢晚舟，搖搖頭，“不知道。”
另一邊，扎著丸子頭的江輕走出臥室。
視之所及，這是一條幽深且文藝氣息濃厚的走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風格獨特的吊燈，兩側墻壁掛著年代久遠的油畫。
距離午夜零點還剩十分鐘，江輕并不著急，判斷鋼琴聲的方向，然后朝著左邊走去。
“不知道其他人住在哪？”
“目前來看，一共五個隊伍，我們新世界八人一隊，葉七萌和王侯外加一名演群眾的男子一隊，王桃桃與另外兩名群眾一隊，三名十八九歲的大學生一隊，還有小林猜測的‘永暗學派’三人一隊。”
“指望他們，不現實。”
“靠別人不如靠自已。”
“我可以去嘗試攻略楚歌。”
自說自話一大堆，江輕從三樓來到二樓，放眼望去，走廊只亮著三盞燈，黑暗中有什么在晃動。
盡頭的一盞燈熄滅，一秒后又亮起，那是一襲紅裙，背對著江輕的女鬼，長頭發拖在地上，瘋狂蠕動。
聳聳肩，江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我好歹也是通關了第十二次任務的演員，見過不少厲鬼和詭異，燈光一黑又亮起，這能嚇到我？你能不能有點創意？”
“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叫——恐懼！”
恐懼：？？？
“鹿璐。”
“呀~惡龍咆哮……我超兇的！”云鹿璐遠距離一個頭槌干在女鬼后背上，只聽咔嚓一聲，女鬼腰桿斷了。
“怕不怕~怕不怕~”云鹿璐一拳接著一拳猛砸女鬼后背，“恐懼不恐懼~恐懼不恐懼~”
女鬼懵了，趴在地上，弱小可憐又無助，心想：這不對吧？
演員的手段，除了封印物，只有奇跡，怎么可以召喚厲鬼？
另一只爬在天花板上的女鬼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它好想哭，大半夜鬧人。
云鹿璐揍了一頓女鬼，化為一團黑霧，將其一口吞噬。
他現在是半步詭異，吞噬一只普通厲鬼，提升不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鹿璐的目標是……爭取兩年內晉升成為詭異。
“江……？江姐姐？”
江輕一笑傾城，對“姐姐”的稱呼完全免疫，也似乎習以為常。
倒不是他想一直維持女兒身，主要圖書館住戶們的奇跡。
他每一天每一種使用兩次，屬于正常，使用第三次，就會對身體造成損害，使用第四次，會遭受反噬，壽命銳減。
這還多虧了“魔女的藥”。
因此，他會暫時維持女兒身，不把奇跡使用次數浪費在靈魂出竅和改變性別上面。
云鹿璐乖乖巧巧，回歸右手。江輕不再逗留，從二樓走到一樓。
距離午夜零點，還剩五分鐘。
噠踏，噠踏，噠踏……他聞聲來到戲劇廳。
紅地毯的舞臺中央，兩束聚光燈照在一名優雅的男子身上。
鋼琴的黑白鍵在男子十指下，奏響悠揚、悠揚、又帶著哀傷的樂章。
楚歌換了一套黑色西裝，但小丑妝容沒變，目光專注。
很快，第三首彈完，他活動十指，側目觀眾席第一排的江輕，似笑非笑問道，“你來做什么？打算攻略我？”
對于江輕的通關方式，他早已了如指掌，“觀眾”可不是白當的。
遠遠相望，江輕半開玩笑，“我只是來看看，誰那么沒素質，大半夜彈鋼琴擾民。”
“我信你個鬼。”楚歌輕輕地合上鋼琴，不走尋常路，一躍跳下舞臺。
他坐到青年身旁。
緊接著，楚歌毫無征兆的發出一聲“啊”，并做出一個鬼臉。
“怕不怕？”
“幼稚。”江輕翻翻白眼，腳趾頭緊緊扣地，心中罵了楚歌一百遍。
這種坐在旁邊，突然嚇唬你，比二樓女鬼的嚇人方式，高級得多。
楚歌無趣地攤攤手，“你一點也不好玩。”
“好玩？”江輕半側身，右手纏繞紅線，“你喜歡惡作劇？比如今早第一場戲，把我們玩弄鼓掌，然后一次性殺戮十五名演員。”
“什么叫惡作劇，那是KPI。”楚歌口吻輕松，“我家老板才叫欺詐之神和惡作劇之神，我一個打工仔，每年……至少要殺兩百名演員才行，完不成……丟老板的臉。”
“丟臉？”江輕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楚歌拿出手機，翻找“詭圈業績排行榜”，繪聲繪色介紹，“我們有排名，今年我殺了73名演員，暫時排在第142名。”
“排名第一的魔女，殺了655名演員，她每次任務五十名演員，人數多占據優勢。我要求不高，年底排進前一百，給老板爭爭氣。”
“你算運氣好，沒有遭遇前十的家伙，他們是一群殺人狂。我相對善良，每次任務二十名演員，一般能活下來兩三人，通關概率不低。”
江輕瞅了一眼。
排名第一：魔女。
排名第二：戒殺。
排名第三：暴君。
“這排名有意義嗎？”
“意義？”楚歌身體往后一靠，姿態懶散道，“老板們為了刺激員工們努力干活，弄出來的一個榜單，沒有太大意義……每年前三名可以獲得一滴神血，凈化鬼氣……沾染上神的氣息。”
“記得有一年，齊老師最猛，殺了3700名演員，穩居第一。”
“反正演員數量永恒不變，在任務中死了多少，書中世界又會新增多少……畢竟你們那邊，每天意外死亡的人，數不勝數。”
頓了頓，楚歌眸子泛起漣漪，“你們是可憐蟲，我們也差不多。”
“你們每年要參加一次任務，而我們一旦成為‘觀眾’，每年至少要完成三次任務，不服從就會死。”
“講真，我挺佩服‘詭圈’三大反骨仔，夢晚舟面對審判大人，說不干就不干，后來發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他沒死，被安排去當2級難度的守關者，任由擺爛。”
“莊醫生膽子很大，在恐懼大人麾下，竟然敢反抗，敢去申請退居幕后，問題……恐懼大人同意了。”
“楊百步那小子，硬抗死亡大人一擊還活著，后來叛變，又硬抗恐懼大人一擊，堪稱打不死的小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