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馬不停蹄又回了趟家。
陸蔚情況不穩，連著被房東與鄰居投訴了好幾次，駱葉梅只能帶她去了醫院住院。
陸砂看望了妹妹，又聯系中介，開始找房子。
她又想到自已掛牌的那套一直未售出的房子，思索片刻，決定先不賣了。
陸砂花了兩天時間找到了一套位置較偏、周圍住戶也較少的房子。
期間陸砂還聯系家政公司，和駱葉梅一起面試了幾位家政阿姨。
最后選了一位比駱葉梅小幾歲的阿姨。
駱葉梅并不贊同請阿姨的做法，認為這很浪費錢，但陸砂堅持。
陸蔚的情況醫生建議還是先住院觀察，陸砂陪陸蔚飯后散完步，等她熟睡以后，和駱葉梅一起坐在安全通道對著債務本一筆筆還欠款。
母女倆看的仔細，駱葉梅見陸砂認真神色，面色古怪問陸砂：“你哪來的錢還債？”
陸砂一本正經撒謊：“我開了個大單，提成很高的。”
“那點提成哪夠？而且你以前不是說提成沒那么快拿到？又請阿姨又還債，砂砂，提成有那么多嗎？”
這話說完，駱葉梅立馬又自已為她找理由：“不過你們那行要是開大單是能賺很多錢的。”
陸砂沉默點頭。
駱葉梅收起眼眸復雜情緒，只道：“你也要注意休息，別整天只顧著工作，把身體熬壞了不值當。”
“好。”
對完賬，陸砂在記事本里記好以后，一筆筆轉錢過去。
駱葉梅回到病房，靜靜看著熟睡的陸蔚。
很久以后，她輕輕嘆息一聲。
母女三人，各懷心事。
處理完家中的事也不過花了三天，蔣正邦的信息此時又來：【還沒好？】
這是他第三次催。
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起碼面對陸砂時他總是壞脾氣模樣，陸砂不敢再推脫，于是回道：【明天就過去。】
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叮囑完駱葉梅家里再有別的事記得立馬告訴她，便又在清晨奔去高鐵站。
駱葉梅望著她奔忙的身影，只能嘆息。
蔣正邦要陸砂去公司陪他吃午飯，陸砂急急忙忙趕到，剛好碰上他午休。
“熱不熱？”他貼心發問。
陸砂脫下外套，露出里頭修身的白色羊絨衫，搖頭：“不熱，你餓了嗎？走吧。”
蔣正邦目光掠過她飽滿胸脯，落在她纖細腰肢上，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陸砂有些抗拒：“蔣總，這是在公司，會被別人看見。”
“你怕什么？”
他抱著她進了專用電梯，才說：“這一層又沒別人。”
還有一句諷刺她的話他本想說，可見陸砂表情有些僵硬，突然間不愿再讓她更難堪，于是又憋了回去。
吃過飯，他觀察她半晌，突然來了興致：“我帶你去購物。”
“購物？”
“脖子光禿禿的，手腕也光禿禿的，還有耳朵，也光禿禿。陸砂，你對自已太苛刻。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打扮。”
“你送我？”
男人笑了出來，笑容似乎在說怎么還能這么問？
陸砂也笑：“你真要送我？”
他點頭。
陸砂沉吟片刻：“我不要奢侈品。”
他挑眉疑惑，洗耳恭聽。
陸砂說：“送我黃金吧。奢侈品會貶值，黃金永遠值錢。”
男人仔仔細細瞧了她半天：“我送你黃金，然后你轉頭賣掉？”
“不，等我哪天急用錢，我就賣掉。”
“你想做保命錢？”
“是。”
“那么，其實奢侈品也一樣。如果你的目的是為了留一筆救命錢，養馬、玩高珠，都符合你的需求。而那些其實可以讓旁人對你刮目相看，你通過它們得到的或許比黃金更多。一些人不戴黃金戴奢侈品，只是因為黃金的價值顯而易見，一眼便能計算出。”
“你會給我買愛馬仕嗎？”她反問。
蔣正邦靜靜與她對視。
對他而言愛馬仕的價值不算什么，只是要看眼前的女人值不值得讓他花錢。
他們才認識多久？
“你想要嗎？”
陸砂斂下眼眸，她恢復了作為情人的自覺，不去逼問他答案。
喝了口茶，陸砂笑道：“我不想要，我沒有能力買那些，光憑滿身奢侈品，我也不能讓自已得到別人的刮目相看，也進不了那些高我許多的圈子。”
“你是否忘了自已眼前有個登云梯？”
“蔣總，我不想去思考太多。我也不懂奢侈品哪些保值哪些不保值，我只知道好像許多奢侈品的回收價與購買價相差甚遠。我心疼其中損耗，寧愿換來實實在在的金子。”
男人認真聽完，笑了下：“你的想法很務實。”
尊重女士意愿。
飯后，二人驅車來到品牌金店。
陸砂沒有客氣，在幾家金店試了很多款式，項鏈手鐲戒指投資金應有盡有，金燦燦的顏色也令她心情好了起來。
柜姐笑盈盈目送他們離去。
蔣正邦轉頭看陸砂臉上笑容，她正仔細欣賞左手手鐲。
他也跟著笑：“你不喜歡包？”
“喜歡，但和我的收入不匹配。”
“現在還不匹配？全身都戴黃，你也不嫌土。”
陸砂看他，蔣正邦心情不錯，此時又提議：“帶你去買點其他，不然日后你和我一起走出去，人家以為我對你小氣的很。”
蔣正邦此時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他聽了兩句，嘴角溢出一絲冷笑：“爸爸這人你還不知？他以為自已一肚子墨水，這時和他講他也不聽，不用管他，撞了南墻自會回頭。”
電話那端是母親羅美慧，羅美慧說起蔣業成近來在好友崔總建議下，于某個初創AI公司注入了一筆不菲投資，公司位于硅谷，據說很有發展潛力。
蔣業成一意孤行，勢要在晚年展露自已經商頭腦。
這年頭，AI概念滿天飛，真真假假，總不乏想搭上這艘巨輪一飛沖天的人。
羅美慧在那邊大罵：“他虧錢我不管他，竟然還聯系你表舅想讓他幫忙為崔總在銀行下貸款，他真是無可救藥！”
家中瑣事讓蔣正邦煩不勝煩，他聽了幾句，糊弄道：“不用管他，表舅知他為人，不會聽他的。”
掛斷電話，他想起父親所作所為，輕諷一聲：“癡線。”
陸砂扭頭望去，男人臉上原本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
只是眼眸里還有未收起來的譏諷。
陸砂聽懂了那句“癡線”。
她想起那日在香蜜湖一號，她與蔣正邦之間的爭執。
陸砂本以為蔣正邦對蔣業成是尊重的，但現在看來并非她想象。
他這個人，或許對誰都一樣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