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拇指輕捻佛珠，眸中含著笑意：“仙子有此宏愿，入我佛門，從菩薩做起，正可兩全其美。”
凈壇肖想了八百年的菩薩果位，她一來就能當上。
這般殊榮，不論是誰，斷無拒絕的理由。
偏沈芙星劍走偏鋒，不如他的意。
自已破例給她獨一份的優待，她仍是搖頭，稍微勾了一下唇角：“佛祖的好意小仙心領。但小仙自認陰險卑劣，非正義之士，更無菩薩心腸，德不配位。”
如來保持最初的笑臉，轉動佛珠的動作愈發緩慢：“仙子還不滿足，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深深望進沈芙星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人性名為貪婪的欲望，奈何所見空白一片，慢捻佛珠的手指一頓。
佛祖法眼看遍人間百態，洞穿因果輪回，唯獨瞧不清她的精神世界。
——何人于暗中遮擋本座視線？
元神法力一震出聲質問，等待良久無人回應。
一絲神念受阻，對方似乎篤定他無可奈何，連句話都懶得回他，又冷又囂張。
如來還真就沒辦法，刷新多少次都沒用，看不清的始終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被誰禁止訪問了。
饒是佛祖也忍不住暗道邪門，這股庇護她的力量從何而來？三界中未見行蹤。
“不是我自已憑本事掙來的東西，我用著不踏實。你給我的，名義上是我的，接了不過一時輝煌，你想收隨時可以收回去，而我不喜歡這種時刻被人拿捏的感覺。”
沈芙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支著下頜，杯子在她指消散，寡淡地說：“所以，抱歉了。”
“我與佛無緣，佛門太深，我道行太淺。”
如來抬了抬手，長長的佛珠搭在虎口，色澤明亮：“來日方長，仙子不必急于答復。”
面容慈悲溫和，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本座命阿儺、迦葉收拾了一座禪院，仙子暫且住在靈山，什么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本座。”
沈芙星輕笑：“你要軟禁我？”
“非也。阿儺、迦葉跟隨，靈山境內，仙子可自由活動。”
有區別嗎？沈芙星懶得問。
走出大門時，眼里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狡黠。
靈山有不少好東西，那些菩薩羅漢又是她產品的主要消費群體之一，只要沒跟如來撕破臉，暫時留在這也不錯。
大眾對屎殼郎的新鮮感只能持續一時，全渠道銷售“打工人的福音”，如來肯定要防她一手，免得靈山市場又被外來產品入侵占領。
她計劃趁這段日子發展幾個合伙人，將銷售鏈直接打入靈山內部。
阿儺、迦葉就很合適，夠貪夠壞夠狡猾。
這可是如來打包送到她眼前的新銷售員，她就不客氣了。
-
凌霄寶殿歌舞升平。
李靖被押至殿中，沒等兩個天兵匯報他做了什么，他便撲通往地上一跪，神色急切，看得倆天兵齊齊一愣。
“陛下！出大事了！蟠桃園沒了！！”
玉帝現在看見李靖就知道沒好事，哪怕有心理準備，聞言還是眉頭一皺，瞇著眼睛，不可置信地問了第二遍：“你說什么沒了？”
李靖一臉嚴肅：“蟠桃園沒了！”
“……”
一定要逼寡人在最快樂的時候扇你嗎？
玉帝扶額，掃興地揮揮手，讓跳舞的仙娥退下。
慢吞吞坐直，聲音輕慢：“是沈芙星那孩子又偷吃蟠桃了吧？沒事，她那小肚子吃不了幾顆，就讓她解解饞。”
李靖立馬否認：“回陛下，不是桃子，是桃樹！桃園四千八百株桃樹忽然間消失不見！”
玉帝抬起眼皮，有一瞬間驚愕：“她把桃樹也吃了？”
“呃……那倒沒有。”李靖嘴角抽搐，合理懷疑玉帝是不是喝多了。
正了正臉色，鄭重道：“但臣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定是沈芙星伙同孫悟空盜走了桃樹！”
玉帝滿是無奈：“我說李天王，你是睡糊涂了吧？下去下去，不要打擾寡人休息。”
李靖沒動，雙手抱拳，毅然決然地道：“并非臣故意發難，四千八百株桃樹不翼而飛，沈芙星曠工一整天不見蹤影，罪臣不得不多想。陛下不信，可親往桃園驗看。臣以父子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虛假，情愿與三子哪吒共受天打雷劈之刑！請陛下明鑒！”
玉帝盯了他半晌，神色微凝，偏頭吩咐神侍：“速傳蟠桃園土地！”
李靖道：“啟稟陛下，臣來時在園中呼喊許久，未見土地露面。”
“你的意思是，土地跟沈芙星一塊畏罪潛逃了？”玉帝捋著胡須，瞇了瞇眼，最后給他一次機會，“李靖，你可知桃樹失竊事關重大，謊報誤報皆是大過，寡人也保不住你。”
“若此事是假，你現在承認，寡人可不予追究。”
李靖毫不猶豫地說：“此事千真萬確！”
玉帝見狀也不再多言：“來人，擺駕蟠桃園！”
天庭靈氣充沛，目前只有兩個地方寸草不生。
一個是神官居住區，沈芙星拿霹靂神火丹炸過，三年內花草無法生長，只能用天上的云彩織些假花裝飾。
另一個則是玉帝眼前的蟠桃園。
地上連株草都沒有，荒涼得玉帝以為自已在做夢，伸手把李靖拽過來，狠狠踹了他一腳。
聽見他的痛呼聲，玉帝的心情瞬間沉到谷底，比蟠桃園的地還涼。
急得在桃園門口來回踱步，冕流一甩一甩，走了太多遍，都快踩出一條路了。
完蛋完蛋這回真出事了，王母應黎山老母邀約到驪山赴百花盛宴，前腳剛走，后腳她心肝似的寶貝桃樹全沒了，回來不得跟寡人大戰三百回合？！！
搞不好下一個大鬧天宮的就是她了。
怎么辦怎么辦……玉帝神情焦急，頭都大了，大聲嚷道：“土地呢？土地還沒找到嗎？？”
天兵回報：“啟稟陛下，桃園何處都搜過了，土地不在園中。”
李靖抓緊道：“陛下！為今之計，需趕快找到沈芙星！桃樹丟失，她也不見人影，此事定與她有關！”
事發突然，玉帝也沒別的頭緒，眉頭緊鎖，呵斥天兵：“聽到沒有？還不去找！”
“找不到就發通緝令，王母回來之前，必須把沈芙星給寡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