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十八壇“醉死仙”下肚,饒是酒神也散了神志,身子搖晃,差點就要栽到地上,扶著柜臺才勉強站穩。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好小子!”他大著舌頭,人都糊涂了,卻還是努力豎起一個左右搖擺的大拇指,深情表白:“本官愛上你了!不管你是哪個宮里的,來我府上,我沒跟你開玩笑,我——”
不處。
沈芙星素手輕抬,一個專業的腦瓜崩送他去見周公。
腰間懸掛的儲物袋自行脫落,袋口打開,除了那一排穿舊的褲衩,超強吸力將柜臺和墻上所有貨品都吸了進去。
常言道,在道上混講得講義氣。
狡猾的酒神害我楊大哥被灌了那么多酒,留一件都是對楊大哥的不尊重!
方才那縷風環繞著她,像在給她鼓掌。
但是話又說回來,天庭是待不下去了,我得去花果山避避風頭。
沈芙星三兩下給儲物袋打好繩結,準備跑路。
一轉頭,眼前一片銀色甲胄。
她低頭往旁邊走,甲胄也跟著動。
高大的陰影將沈芙星整個人籠罩其中,似有一雙放著光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好消息:沒有殺氣。
壞消息:有酒氣。
冷汗掉下來,沈芙星的眸子頓時清澈了不少,縮著脖子,一點點向上抬眸。
楊戩從始至終眼角彎彎,溫柔地笑。
笑得沈芙星嗓音發虛,避開視線,訕笑不與他對視:“好巧啊楊大哥,你也來這邊進貨唔——”
楊戩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臉頰肉被擠到中間,嘴唇也肉嘟嘟的。
包裹食指中指的黑色手套和少女白凈的臉蛋形成鮮明對比。
暗沉的鳳眸低下,眉眼間流轉的清流韻色一如往日,難分清醒,還是帶著幾分醉意。
只聽一聲細細的低喃:“年后,小芙又長一歲了?!睏顟毂闼砷_手。
沈芙星用掌根揉了揉兩側臉頰,動作有點像半大的垂耳兔洗臉。
真君愛看,邊看邊隨意伸手,手指往下劃開空間。
沈芙星剛要抬頭,就被握住手腕,拉進了那條憑空出現的縫隙。
相較她眼底浮現的錯愕,楊戩放松身軀,放任自已向后倒進裂縫中。
沒有面對突發情況時的喊聲與尖叫,也沒細究空間后是什么,沈芙星允許大腦這一瞬間的空白。
楊戩在,她摔不了。
就算摔了,也有司法天神在下面當肉墊。
楊戩穩穩當當地倒在真君寶座上,一手護住沈芙星額頭,避免她因慣性磕到他的胸甲上。
對于這一系列舉動的理由——
“楊大哥喝多了,沒站穩,小芙不會介意吧?”他微笑道。
沈芙星同樣彎起嘴角,笑得比他還好看,就是有點假。
“不介意呀,一點都不介意。”
楊戩手型較大,她兩只手正好握住,一臉“我很乖,我很聽話”地偷換概念:“這是我們的秘密?!?/p>
千萬千萬不可以告訴兄長哦。
楊戩說:“欺騙朋友的事,楊某不會做。”
沈芙星拍著胸脯,十分誠懇:“不會沒關系,我來教你!”
楊戩眼皮輕跳。
給她一個空子,她能鉆透整個地球,此女的鬼機靈程度恐在猴子之上。
但任憑沈芙星說破天,楊戩堅決不許她小小年紀跟酒打交道。哪怕十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會扼殺在搖籃里。
楊戩手掌攏住她后脖頸,將人帶向自已,肩頭的黑發滑落胸前,微微直起身逼近:“知道錯在哪么?”
沈芙星睫毛輕顫,近距離打量他的眼睛,清楚發現那里沒了相識以來她熟悉的溫柔與縱容。
這是楊戩第一次對她展露司法天神的威嚴。
想逃,上了他的真君寶座。
想避,頸后他的手巋然不動。
沈芙星在心里默默衡量了下她和楊戩的武力值,得出動手動腳都等于白送的結論后,別開眼眸,絲滑地換了副面孔。
人還是那個人,只不過聲音小了點,語氣軟了點,細聽還帶點顫:“不該只顧跟人比斗,讓你飲下許多酒?!?/p>
楊戩眸色幽暗:“不對。”
沈芙星不信。
抬起雙手,將他那張英俊的臉胡亂摸了個遍,眉骨鼻梁一樣也沒放過:“你都喝多了,好燙?!?/p>
她閉上眼睛,捧著他的臉微微俯身,把自已的額頭貼在他額頭上。
說不上冰火兩重天,但沈芙星沒說謊,楊戩的額頭就是很燙。
第三只眼像是某種應激反應,倏然睜開,上半身被她毫不費力地壓了回去。
三界,屬她膽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