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無奈地搖了搖頭。要知道，她最初是很怕蟈蟈的，但自從程攸寧整日與這些小東西打交道后，她漸漸也就變得麻木無感了。在她看來，所有的蟈蟈都長那樣，除了個頭有點差異，除此也沒什么不同的。

尚汐掏出手帕，給程攸寧擦擦臉上的汗，語重心長地說道：“程攸寧，你小爺爺回來了，你怎么不出門迎接，家里其他人可都去了，唯獨少了你一個。”

程攸寧撅起小嘴，一臉不情愿地嘟囔道：“哼，誰讓他派手下把我給送回來的。”

尚汐耐心解釋，“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嗎，那是我和你奶奶的意思，你還能一直在軍營里面瘋玩呀？你是不是忘了你回來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了，皮膚黝黑，跟個野孩子一樣。”

程攸寧悶聲不響地站在原地，尚汐見狀，輕輕地幫他拍打著膝蓋上的塵土，用商量的口氣說道：“走吧，我們去廳堂，看看你小爺爺。”

程攸寧只好跟上了。

一走進廳堂，萬斂行就瞧見了程攸寧，連忙笑著向他招了招手，“過來，快讓小爺爺看看。”

程攸寧矜持地仰著一張小臉朝著萬斂行跑了過去，萬斂行拉著程攸寧，讓他靠在自已的腿上，“好大孫，你剛才跑哪里去了，怎么也不知道出來陪陪小爺爺。”

聽到這話，程攸寧小嘴一撇，嘟囔道：“還不是因為小爺爺派人把孫兒給送回來了。”

萬斂行解釋道：“哎呀，這可不是小爺爺的意思呀！按照小爺爺的意思那肯定是要把你一直帶在身邊的，只可惜啊，只是你奶奶和你娘，一封信接著一封信找我要人。而且當時正逢過年，本就是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時候，小爺爺怎么能把你留在軍營中呢。”

聽完這番話，程攸寧依舊氣鼓鼓的，不滿地哼了一聲，反駁道：“就算是這樣，那過完年，小爺爺也沒有派人來接我回去呀！”

萬斂行忍著笑，愛撫地摸著程攸寧的小腦袋瓜，“你要是想去營地，等再過一陣子，小爺爺去的時候再把你帶上。”

程攸寧一聽，原本緊繃著的一張冷峻小臉，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一雙眼睛也彎成了一對月牙，然后還討好地在萬斂行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萬夫人聽了以后嗔怪道：“你們兩個呀誰都不許去，打仗有什么好看的。”

萬斂行聞言，連忙安慰道：“嫂嫂，您說得不無道理，不過斂行過些日子就得走，這仗還沒打完呢。”

萬夫人道：“依我看吶，這打仗就是個沒完沒了的事，我活了大半輩也見多了，哪兩個國家打仗是一年半載能完的，都是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不是死傷無數，不會休戰。”

萬斂行笑附和道：““嫂嫂所言極是，句句在理，只是大敵當前，斂行不能坐視不理。”

萬夫人柳眉倒豎，瞪了一眼萬斂行：“少給我說好聽的，你們爺孫兩個誰也不去邊關，那地方豈是你們這種嬌生慣養之人去的？”

萬斂行道：“嫂嫂，這仗迫在眉睫，斂行不去不行。”

萬夫人冷哼一聲，又白了萬斂行一眼：“別動不動就把‘迫在眉睫’‘十萬火急’掛在嘴邊，你當嫂嫂是個婦孺就什么都不懂嗎，你手底下養了那么多的人馬，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代你去打仗，這很多事情還非得要你親力親為嗎？”

萬斂行道：“嫂嫂說的都對，不過斂行不去還真就不行，嫂嫂不信可以問問東青。”

這時葛東青開口了，他鄭重其事地點頭附和道：“大哥所言甚是。這行軍打仗，士氣最為重要。而大哥在軍中素有威望，只要大哥親臨戰場，便能極大地鼓舞戰士們的士氣。一旦戰士們斗志昂揚，我們何愁不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呢？”

萬夫人一聽葛東青這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也不往上聊了，她的眼神在葛東青和萬斂行之間交替地看了看，然后說道：“說這個我是說不過你們，不過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讓風兒回來呀？”

萬斂行微微轉頭看向葛東青，裝作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開口問道：“風兒帶出去的那些珍珠都賣到哪些地方去啦？”

葛東青道：“先到的太沖國，又到了南部煙國，貨物賣了一大半了，并且賣的都是高價。”

萬夫人道：“別什么高價不高價的，咱們萬家不缺這點銀子，我就問這人什么時候回來。”

葛東青道：“嫂嫂呀，程風此次出去賣貨不是為了萬家，而是為了這奉營的百姓。自從大家知道珍珠可以培育，奉營的百姓家家戶戶都開始在家養河蚌呢。如果這次程風能找到了銷路，那就是奉營百姓之福呀。”

萬夫人白了葛東青一眼，說道：“東青，這讓風兒出去賣貨的事情的這個主意是你出的吧。”

“正事。”

萬夫人道：“你呀，凈出餿主意，我就風兒這么一個兒子，還指望他在我身邊給我和他爹養老呢，你到好非讓我風兒出去賣貨，再說風兒出去過嗎，他能賣得了那么多的貨嗎，也不看看你們給他帶的都是什么貨。”就見萬夫人掰著手指頭數：“珍珠，蔗糖，布匹，紅薯粉，好像還有幾車盤子碗，這些都是什么呀，賣雜貨嗎？”

萬斂行忍耐不住笑了起來。

萬夫人看了萬斂行一眼：“別嬉皮笑臉的，趕快給風兒捎信，讓他回來。”

萬斂行道：“嫂嫂別惱怒，聽斂行給您細說。這主意當時確實是東青出的，其目的也不是讓風兒出去賣貨，歷練更不可能。是因為這大閬的皇上昏庸無道喜歡聽信小人讒言，幾度猜疑我要造反，于是東青就猜想這個皇上肯定會對付我。對付人就會找對方的軟肋，我們萬家就錢多，我底下的兵也不少，但是唯獨我們萬家人丁稀薄。東青善于揣度人心，他說，我只要威脅到了皇上，皇上就會抓質子，可惜我萬斂行沒有子嗣，所以這毫無疑問，他們果然盯上了程風和程攸寧，還好東青棋高一籌，算到了這里，于是提醒我把風兒打法出去，把程攸寧帶在身邊，只要我們沒有軟肋他就不能奈何得了我，等到皇上派一隊侍衛找我要人的時候，風兒已經走了好些日子了，程攸寧又演了一處假死，他們就徹底拿我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