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眼角膜給她。
傅遇臣還沒睡，看到這消息的時候，直接從實驗室的辦公椅上彈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宮酒對林婳的眼睛做了詳細檢查，發現她的失明是在那場戰斗中被蜉蝣的攻擊損傷了角膜。
在極樂之地，宮酒已經在著手眼角膜手術的事宜，只可惜宮嘯不贊同。
雖然角膜移植排斥率低，但仍需進行基本的組織配型，尤其是血型匹配，以提高成功率。
而宮嘯在年輕時眼睛受過傷，無法匹配。
極樂之地不少人都愿意把角膜給林婳，可是活體捐獻會有后遺癥，輕微的是影響視力，嚴重的則會失明。
宮嘯雖然權勢滔天，但他絕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他做不來這樣的事，因此一直在關注是否有愿意在死后捐獻眼角膜的人。
自然了，最大的原因是，林婳現在的狀況暫時不適合做這個手術，還要等她錯亂的記憶恢復，神經上的損傷漸漸痊愈，才可以考慮手術。
“別管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
“做不了！”
“傅遇臣——”
“你就是沖到我面前跟我打一架，我也做不了。謝舟寒你別鬧了，如果你把眼角膜給了林婳，你自己怎么辦？今后你在軍區，在帝都，你還有翻身之地嗎？”
以前有個說法，謝舟寒夜里能視物，槍法精準不說，還有極高的偵查天賦。
他要是眼睛廢了……失去的本領豈止一二？
謝舟寒瞇起眼，嗓音沙啞又壓抑，“你沒得選！”
“你別發瘋！就算你現在把眼珠子挖出來給我，我也做不了這個手術！我這么跟你說吧，要做這個手術的前提，是她神經上的損傷痊愈之后的事兒了，這期間我會關注是否有遺體捐獻眼角膜的情形！”
謝舟寒深吸口氣。
也就是說，先幫她想起一切。
“我在醫院有全套身體信息，你做兩手準備。”
“喂——”
“這件事，你知我知！”
“謝舟……”
“我意已決。至于你擔憂的那些……我已經選好了繼承人，將來我只做一個謝先生！”
傅遇臣捏著手機的手背上，泛起了青筋！
只做一個謝先生。
謝將軍，謝首長，謝大領導……你都不做了？
這沒出息的！
……
一大早的，林婳就聞到了早餐的香味，種類不多，但好像每一種都是她吃過的。
謝舟寒夾了一個蒸餃在她面前的盤子里，想了想，又重新夾起來，喂到她的嘴邊，“張嘴。”
林婳愣了愣，“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既然愿意跟我一起努力找回以前的記憶，那么，就請宮小姐從現在開始接受我的照顧。”
“我又不是四肢退化的廢物，只是看不見……”
“是我喜歡照顧人，尤其是照顧宮小姐。”
林婳無奈吃下，咬了一口蒸餃，緊接著又有小米粥送到嘴邊。
“謝先生，你今早為什么一直叫我宮小姐？”
謝舟寒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因為你爺爺希望你做宮婳，而不是林婳。”
“你見過我爺爺了？”林婳輕呼。
他不是在極樂之地嗎？
怎么跑江北來了？
這算不算她前腳到，老頭子后腳就追來了？
謝舟寒沒說細節，只是唔了一聲，然后繼續投喂失而復得的嬌嬌老婆。
宮嘯早早就蹲在別墅外面了，隔著玻璃看見在廚房做早餐的謝舟寒，他老人家還去敲了下玻璃，懶洋洋地說道：
“我之前放狠話呢，是不想你小子太輕松就得到，現在成全你呢，是不想我的小祖宗難受。”
謝舟寒神色尊敬又感激，沒有絲毫的虛偽，“多謝宮老先生的成全！”
“我這兒的考驗你算是過了。”宮嘯道，“什么時候你把她的眼睛治好了，讓她想起以前的事兒了，我就徹底認了你這個極樂之地的女婿！”
謝舟寒聞言，并未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宮嘯：“你對我極樂之地的權力不感興趣？我跟你說，我那些資源和寶藏可不是虛的，你就算見過世面也會忍不住動心的！”
“能讓動心的，只有我的謝太太。”
“……秀恩愛！”
謝舟寒道：“您老人家要和我們一起吃早餐嗎？”
“不吃了！我把她交給你，也是想她早點好起來！你閨女的身體才穩定沒多久，送到江北對她未必就是好事，先放在我那兒養一段時間。”
“謝舟寒多謝爺爺對我女兒的照看呵護之情！”
“嗤！還挺會低頭哄人！我老頭子呢，這輩子什么也不缺，就缺個能照顧我家小祖宗一輩子的人，謝舟寒，你占了這個位置，可別讓我失望啊！”
“是！”
宮嘯看謝舟寒唯唯諾諾的樣子，心煩得很……
他擺了擺手，“走了！我還得去帝都給我的小徒弟指點迷津呢！你們去容城之前，通知我一聲！”
謝舟寒眉心緩緩擰起一抹疑惑。
宮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次冷眼看著傅景深的作為，怕他因為年少時的情愫羈絆做錯事，還好他神智清明，也算迷途知返。
這場戲，該結束了！
……
吃完早餐后，林婳主動提出去林水小榭看兒子。
謝舟寒求之不得。
謝寶兒和謝靜姝、宋雅芝等人知道這消息，全都含淚以待。
謝寶兒提前給她們說了林婳的情況，雖然已經救回來了，但是失明、失憶，所以很多事就不要提了，盡量讓她自在一點就行。
宋雅芝和謝靜姝算理智的，謝寶兒見過了林婳，表現熱情中又克制著情緒，唯獨一個皇甫念……
見到林婳就憋不住了！
直接沖過去抱住林婳的大腿，然后稀里嘩啦將鼻涕眼淚擦在林婳的衣服上。
謝舟寒沒好氣地拎著小丫頭去偏廳，“不是說好不搶我老婆？”
“舅舅，我太想小舅媽了。小舅媽真是太可憐了，她什么時候能看見我們呀？舅舅，你別難過，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皇甫念！”
“舅舅，之前他們都說小舅媽死了，我看到你因為失去小舅媽，變成了植物人，然后又變成了一個行尸走肉，我都要跟著崩潰了，現在小舅媽回來了，你也變成正常人了，我哭一哭、發泄一下就好了嘛。”
謝舟寒深吸口氣！自從皇甫念被帶到江北教養之后，從前在燕都的克制和禮儀、冷靜和淡漠，全都成了擺設。
不過、這才是個孩子的模樣。
他干脆不再教訓皇甫念，而是耐心的，循循善誘：“如你所言，小舅媽現在很慘，我們不要給她太大的壓力，也別讓她覺得不自在，你這么抱著她亂哭一通，她……”
“我沒有不自在。”林婳的聲音突然插入。
謝舟寒和皇甫念同時轉過頭，瞪大眼睛看向站在門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