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許靈薇,顧云低聲詢問。
“把握……不敢說十足,但是可以一試。”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清楚,這其實也是對自已的一次考驗,一次自已能否成為鐘靈毓弟子的一次考驗。
顧云絕對會因為自已的表情對自已的價值進行評估,因此決不能掉鏈子。
“跟我來。”
她說著,開始向著一個方向開始移動。
眾人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
直到第三次重新回到一開始的地方,炎姬終于忍不住了:“不是,你到底能不能破陣啊?”
“我們這不是一直在兜圈子嗎?現在已經是第三圈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那么接下來的秘境也不必去闖了,早已經失了先機。”
許靈薇的額上滲出點點汗珠,她的目光焦急地向著四周找尋。
“不、不應該啊,這迷陣的規律我明明已經看清楚了才是。”
她喃喃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慌亂。
炎姬眉頭緊皺,正要再說什么,卻被顧云抬手制止。
“讓她繼續。”
顧云淡淡道,神色平靜,似是對此全無意外。
“你不怕失了先機?”
“先機?”
“計算他們拿到了極道帝兵,難道還能保得住不成?”
顧云冷冷道。
“是啊炎姬姐姐,咱不就是一路搶過來的嗎?”
“現在這個困陣確實有些麻煩,但是咱們就更加不能急了。”
月舞也勸道。
炎姬點點頭:“好,那就讓她再試試。”
身上壓著所有人的期待,許靈薇只覺壓力山大。
但氣運女主就是氣運女主,壓力很快就被她轉換成了動力。
“我找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于她興奮道,指向左前方某個方向。
“陣眼在那個地方。”
“那還等什么?”
炎姬說道,直接沖了出去。
許靈薇緊隨其后,然而——
眼前的一切如夢幻泡影,很快又再次破碎,眾人重新睜開眼,卻發現自已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熟悉的情景將眾人包裹,一種無力的絕望感涌上心頭。
“怎、怎么會,為什么又回來了……”
許靈薇的臉色瞬間煞白:“那、那個地方明明就是陣眼所在,為、為什么會這樣。”
不信邪的她在此施展觀陣術,果然又一次發現了陣眼的位置,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貿然沖出去。
“怎么,害怕了?”
顧云看向雙腿發顫的許靈薇,笑著開口問道。
“我、我怕我們又會回到原地。”
許靈薇聲音顫抖道,她不敢賭,不想讓大家再一次失望。
看著她這副模樣,炎姬指責的話也說不出口。
只得勸慰道:“沒關系的,你好好找尋。”
“這玄機大帝必然與你玄機圣宗有關系,此地保留的陣法想必也與你頗有淵源。”
“若是連你都陷入苦尋之中,那其他人定然也難有建樹。”
經典的你難別人也難話術,不過很好地激勵了許靈薇的自信心。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堅定:“好的炎姬小姐,謝謝你。”
“你確定了?”
“是的大哥,我確定就是那個方向!!”
許靈薇義正辭嚴,大踏步向前走去。
然后……又回到了原點。
許靈薇自閉了。
她感覺自已這么長時間學習陣法,全都修煉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這水平還想當鐘靈毓的弟子呢,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怎么,這就放棄了?”
顧云上前,來到她的身邊,淡淡道。
許靈薇一怔,隨后沮喪道:“我、我果然還是不行。”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陣道天才……嗚嗚嗚……”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那雙原本明亮的美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咬著唇,語氣頗為沮喪,可眼中滿是不甘。
明明在觀陣術的洞察之下,這陣法的脈絡早已經一清二楚。
她也自以為找到了正確的方向,自信滿滿。
可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若是鐘靈毓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恐怕絕不可能收你為徒。”
“我現在就可以把她呼喚出來,你想要以這個狀態去見她嗎?”
看著許靈薇的樣子,顧云淡淡開口。
“不、不行,不要讓我見到靈毓前輩……我……我……”
許靈薇抓住顧云的衣角,顫抖地說道。
“那就振作起來,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百煉大帝的墓穴,此處的陣法都是由當初三千道域最頂尖的陣法師,玄機大帝設立的。”
“如果就這樣被你三下五除二輕松破解了,那么玄機大帝也就沒有可能成就九劫巔峰的赫赫威名了。”
“失敗并不可怕,只要能從失敗中總結經驗。”
“玄機大帝留下的手段固然可怕,但這陣法畢竟已經是死物,就算有變化,卻也不可能逃出你的眼睛。”
“你覺得自已,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嗎?!”
顧云的話語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讓許靈薇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她錯愕的看向少年,心中仿佛激起了無窮的力量。
“好,我最后再試一次。”
見其重新站起身,顧云松了口氣。
沒了天命之子的幫助,自已也是得客串一下這個人生導師的身份。
原本該是天命之子裝逼的劇情,如今成了許靈薇的魔刀石。
顧云的意思,就是希望這些女主們,以后都能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先前炎姬和月舞將韓三千整得那么慘,算是勉強達到了自已的要求,至于許靈薇,顧云就打算從陣法入手,讓其入道。
再度恢復精神,許靈薇深吸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不再去看那紛亂的金色紋路。
觀陣術得靈力再度蔓延開來,陣眼……還在那里。
依舊是非常快速的找到了這所謂陣眼的方位,但是這一次,她沒有選擇輕舉妄動。
靜靜地矗立著,感受著這陣法中每一絲靈力地流轉,每一條脈絡的走向。
許靈薇感覺自已好像進入了一種全新的狀態,她徹底沉浸其中,在與這座大陣對話。
“許姐姐這是怎么了?”
月舞輕聲問道,靈動的眸子中滿是好奇。
“她已經入定了。”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管是所修何道,入定之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人窮其一生,也難以覓尋。”
“今日之后,許靈薇的陣道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陣心凝練,也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打開這秘境的最后那扇大門!”
“你從一開始就謀劃到這一步了?”
炎姬看向顧云,問道。
“當然,我必須得為我們的安危負責。”
“玄機圣宗脫胎于玄機大帝,而這秘境中的種種奇異也都是因為玄機大帝。”
“難道你們都不覺得這其中有什么關聯?”
顧云看向三女,鄭重道。
“可是,這樣會不會順了他的意?”
雪千年秒懂顧云的意思,壽元枷鎖面前,人人平等。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坦然面對死亡,百煉大帝給自已造了一處豪華墓穴,埋葬了自已平生的所有寶藏。
而他的友人,玄機大帝,卻無人知曉他最終的歸宿究竟為何。
如今種種,不由讓人聯想。
“順了他的意,又如何?”
“我就怕他自覺沒有把握,一直隱藏在其中不愿出手!”
“那才是真正隱藏在暗中的毒蛇,難纏的很。”
顧云淡淡道,語氣之中頗為自信。
“可是……那畢竟是曾經的九劫大帝。”
炎姬有些緊張。
“無妨,在這眾生平等大陣之中。”
“他與我,都只是準帝九重。”
“同境界,我無敵。”
顧云的話語洋溢著無匹的自信,仿佛在他眼中,對手并不是曾經叱咤風云的大帝強者,而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
事實也正是如此,眾生平等大陣,如此逆天的陣法,自然有它的代價。
這個代價就是——玄機大帝自已,也無法解除!
想要布置此等陣法,需要集齊天時、地利、人和,三要素缺一不可。
好不容易湊齊,啟動陣法,那想要解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以往的時候,玄機大帝一般都會做好充足的準備。
幻陣藏困陣,困陣藏殺陣,一環扣一環,殺人于無形之中。
也正因此,他也有了所謂約戰無敵的美譽。
只要讓他做好充足的準備,原則上他可以伏殺三千道域之中的所有人。
當然……弊端也非常明顯,若是有一人能在準帝境界發揮出遠超世人想象的力量,那么他的那些布置就都形同虛設。
現在的顧云,就能做到。
因此他所擔心的,唯有玄機大帝一直躲著不出來……僅此而已。
虛空之中,金色紋路依舊靜靜懸浮。
許靈薇閉著眼,已經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她的呼吸已然平穩,逐漸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我明白了!”
忽然,她猛地睜開眼睛,那雙靈動的眸子閃著別樣的光。
“陣眼在哪里?”
炎姬詢問道。
許靈薇抬起手,一如既往地指向先前的方向。
炎姬皺了皺眉:“我們之前明明已經去過那邊了。”
“不能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許靈薇淡淡道:“這片空間乃是玄機大帝刻意為之地特殊場所,雖然我們已經確定了目標并向之前行。”
“但在隱秘的空間推移之下,我們實際上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正所謂望山跑死馬,那陣眼就在那里,但若是我們向之前進,卻始終無法觸及。”
“望山跑死馬?”
炎姬眉頭微蹙,“那你的意思是,這陣眼根本到不了?”
“不是到不了,而是不能直接過去。”
許靈薇搖頭,指尖劃出一道陣紋,用力向著那陣眼的方向攻去。
陣紋沒入虛空,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什么……都沒有發生?”
月舞試探性開口問詢。
“并不是如此,只是靈薇的攻擊太過孱弱,并沒有對陣法造成影響而已。”
顧云淡淡道。
許靈薇撓撓頭:“對不起,我雖然看出了這陣法之中的門道,但是破陣之事可能還是得交給諸位。”
“只要不離開此地,對那陣眼處造成徹底的破壞,應該就可以離開此處困陣。”
“那我來試試!”
炎姬運起靈力離火流蘇在她手中輕輕搖曳,赤紅色的光芒匯聚成一團熾烈的火球。
她抬手一揮,火球拖曳著尾焰,朝那陣眼方向激射而去。
轟——
火球沒入虛空,炸開一團絢爛的火光。
金色紋路劇烈震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然而漣漪散去,紋路依舊,陣法紋絲未破。
“力量不夠。”許靈薇搖頭,“那陣眼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重重折疊空間。尋常攻擊打過去,十成力道被分散成百上千份,到陣眼時已經所剩無幾。”
炎姬皺眉,手中離火流蘇再次揚起,這一次她灌注了更多靈力。
可這一次,顧云卻伸手將之按住。
“讓我再試一次,我可以的!”
炎姬倔強說道,在她手中,離火流蘇還在燃著熊熊烈焰。
“不是力量的問題,你就算再施加十倍的靈力,也無濟于事。”
“要用空間,打敗空間。”
“所以,還是讓我來吧。”
顧云抬起手,起源神槍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槍身漆黑如墨,槍尖泛著幽冷的光。
掌心靈力匯聚,隨后直接退出。
槍出如龍。
起源神槍裹挾著空間法則之力,化身一道黑色閃電劃破虛空。
層疊的空間想要發揮作用,但卻都如同
那層層疊疊的折疊空間在槍尖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
一重,兩重,三重……槍尖所過之處,虛空崩碎,金色的陣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眾女都是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那些折疊空間并非被蠻力撕碎,而是被顧云槍尖上附著的空間法則精準地一一撫平。
如同解開一團亂麻,每一槍都落在最關鍵的節點上,讓層層疊疊的空間重新歸于平整。
轟——!!
不出任何意外,最后一層折疊空間也轟然崩碎,起源神槍攜萬鈞之勢,狠狠扎在那處陣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