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太慢了,若是如此,我還有一計。”
顧云說道,手中出現一只天地熔爐,在骸骨的面前旋轉跳躍。
“前輩可愿,入爐一敘?”
百煉大帝身軀一抖,在此物面前,他只覺自已這本就是風中殘燭的身軀愈發搖搖欲墜。
“呵呵,小友……小友這是何故,老夫不過是說了其中一種選擇而已。”
“你若是嫌百年太久,咱們還是可以接著商量的嘛,五十年,三十年……”
“將你這殘軀投入這爐中,只需轉瞬便能得到你這數百萬年的所有心得體會。”
“況且你這骸骨之軀,也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這豈不是雙贏的局面,何樂而不為?”
顧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托天地熔爐緩緩靠近。
那骸骨心神俱顫,他雖為八劫大帝,煉器宗師,可如今這副殘軀,連凡人都不如,哪里經得起熔爐一煉?
“小友且慢!且慢!”
他急急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方才那股世外高人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老夫尚有他法,尚有他法!”
顧云托著熔爐,腳步不停,嘴角笑意更深:“前輩方才不是說百年太久,要與晚輩商量?如今晚輩給了前輩更好的法子,前輩反倒不愿了?”
百煉大帝欲哭無淚:“小友莫要說笑了,老夫這副殘軀入你熔爐,怕是連渣都不剩,還談什么傳授感悟?”
“前輩放心,晚輩這熔爐溫和得很,只煉化感悟,絕不會造成任何痛楚。”
“老夫信你個鬼!”
百煉大帝在心中暗罵,急得骨架嘎吱作響:“小友,老夫有一法,可保你滿意!”
他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息便被那熔爐吞了進去。
“老夫可將畢生煉器感悟凝成一枚器印,打入這女娃識海之中。日后她修行之時,自會徐徐解封,如師在側,親傳親授。既省時,又省力,比之熔爐煉化我這一副骸骨之軀,不知高明了多少!”
顧云腳步一頓,停在百煉大帝面前三寸之處。
這老小子先前還想保存最后一絲本源,1如今也算是被自已榨出來了。
藏著掖著應該是沒憋什么好屁的,顧云感覺如果自已的天命掠奪光環沒有掠走玄機20000天命值,這一絲本源估計就要教導自已什么叫做老友之間的羈絆了。
現在嗎……倒是全都便宜了自已了。
“前輩可莫要耍什么花樣,要知道在這之后此方空間存在與否,可都只在我的一念之間。”
顧云冷笑,手中熔爐旋轉,在百煉看來,簡直是死神降臨。。
“不敢不敢。”
“老夫這就凝聚。”
他不敢再拖延,枯瘦的手掌抬起,十指翻飛,掐動法訣。
一縷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溢出,如絲如縷,在虛空中緩緩凝聚,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
“女娃娃,接好了。”
他抬手一推,那枚金色印章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姜嵐眉心。
姜嵐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恢復清明。
她閉上眼,感受著識海中那枚靜靜懸浮的金印,其中蘊含的煉器之道浩瀚如海,博大精深。
“多謝前輩。”
她躬身行禮,聲音清越。
百煉大帝擺擺手,動作遲緩而無力:“不必謝老夫,要謝便謝你這不講道理的主子吧。”
他看向顧云,苦笑一聲:“小友,老夫這算是交代清楚了吧?”
顧云收熔爐,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前輩深明大義,晚輩佩服。”
百煉大帝嘴角抽動了一下:“行了,此間事了,老夫這副殘軀也喪失了最后一絲靈性。”
“接下來的事,就麻煩小友了,莫要讓這外來之人,擾我最后的安寧。”
“自無不妥。”
檢查姜嵐身上毫無異常后,顧云牽著她的手,向著天穹之上彈射起步。
……
井外殿中,圣光子被無數美人兒圍在中心,此刻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情。
“各位姑奶奶,我現在沒有覺察到有任何不適,說明顧云殿下他其實是非常安全的,你們就別盯著我看了好不好?”
由于自已被顧云種下道種,性命相依,這些妖女們簡直就是將他當成了顧云的生命健康檢測儀。
圍在中間,哪也去不得。
按道理說,這種事情原本也算不上太壞,可架不住這些女人簡直就不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臺機器,一個物件,眼中沒有半分神采,全是對另外一個人的擔憂。
“老老實實待在這里,顧云沒出來,你也不準動!”
炎姬手持離火流蘇,身影冰冷道。
雪千年懷抱長劍,秀眉之中也滿是嚴肅。
“哎呀呀,炎姬妹妹別發這么大的火嘛,要是給他嚇壞了,導致與主人的狀態不相一致,那他可就連最后的存在意義都沒有了呢。”
朱雀輕笑著開口。
“若是這樣,我先收拾了他!”
楚箬瑤冷冷道,魔性畢露。
圣光子縮了回去,蹲在地上,不敢探頭。
你說這叫個什么事啊,自已這是招誰惹誰了。
“瑤珺姐姐,云哥哥他會沒事的吧。”
月舞心中有些緊張,那玄機展現出來的實力很是恐怖,竟然直接將她們所有人都限制在了原地難以動彈。
如此主場作戰,實在是優勢太大了。
“會沒事的。”
姬瑤珺輕聲道,將月舞的手握在掌心,“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月舞點點頭,卻依舊盯著那口深井,眼睛一眨不眨。
洛水仙站在一旁,身上的氣息早已徹底穩定下來,此刻目光也落在那漩渦之上,神色略微有些異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井口的漩渦忽然劇烈震顫起來,銀白色的光芒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一道身影從光雨中走出,墨衫獵獵,黑發飛揚。
“云哥哥!!”
月舞第一個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擔心死我了!”
顧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輕笑道:“本就不會有什么事,不必擔憂。”
其余幾女走上前來,臉上也盡是喜悅,可很快她們都發現了,顧云的身邊,好像少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