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一聲散漫而低沉的聲音響起，年輕男人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你怎么過來了？什么時候回的京市怎么也不提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
花園里，明媚的陽光灑下來，將輪椅上女人的皮膚映照得更加白了一些，她手里抱著一盒甜點，像個孩子似的吃得一臉滿足。
“今天早上就到了，去了一趟警局配合調查。”
莊策坐在莊語薇旁邊，拿著手帕細細擦拭著她嘴角的碎末。
“程樹的事我聽說了，我沒想到他進慈善機構這么多年，以前背地里居然做了這些骯臟的事，都怪我看走了眼。”
他抬頭看向兩步外的人，“凌澈，你要查你爸爸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訴我？我這個做舅舅的是肯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外甥做這些危險的事。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肯定早就把這個姓程的給你揪出來。”
凌澈垂眸掃了一眼正在吃甜點的莊雨薇，視線落在旁邊的莊策身上，“這不關系到舅舅的慈善機構，怕舅舅擔心嘛。”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悶聲干大事。”莊策無奈地低笑，拿走了莊雨薇手里的甜點。
莊雨薇一見手里的東西被搶走就不愿意了，大喊著，“給我！你還給我！我還要吃！”
越說情緒越激動，她抓著懷里的枕頭就朝莊策砸過去，“你這個壞蛋，把我的蛋糕還給我！”
莊策將她的手按住，耐心地解釋，“你已經吃了很多了，醫生說你最近都不好好吃飯，不能再吃了。”
莊雨薇才不管他怎么說，從輪椅上站起來就要跟他搶，“你還給我！我就要吃就要吃！”
一向體面的莊策被她拽的領帶都歪了，手里護著那盒甜點，忍不住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我說了不能吃了！”
莊雨薇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即委屈地大聲哭了起來。
這時遠處的舒慧走了過來，莊策將手里的甜點塞給她，理了理剛剛被弄皺的衣服。
“你媽媽最近情緒越來越不好，我從深廣帶了盒當地的特產甜點回來給她吃，這還反倒又跟我鬧起脾氣了。”
他無奈地看向一直在大哭的莊語薇，“真是越來越像個難哄的小孩子。”
凌澈不動聲色地瞧著眼前的場景，“舅舅這么忙，還記著我媽，真是有心了。”
“我跟你媽媽從小一塊長大的，我就這么一個姐姐，她現在變成這樣，我也挺難過。”
莊策理好了衣服走向凌澈，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倒是你，四歲的時候她就離開了你，這二十幾年你不在她身邊長大，跟她生疏也正常。不過不管怎么樣，你媽媽現在最牽掛的人也只有你了，所以啊凌澈，做任何事情之前，你要想想后果。”
他轉頭看向凌澈，面色頗為擔心，“你萬一出了什么事，你讓你媽媽怎么辦？”
凌澈對上他的鏡片下的眼睛，四目相對，雙方都暗藏著對方看不懂的情緒。
不等凌澈開口，那邊傳來一聲大叫！
“壞蛋！大壞蛋！”
莊雨薇惡狠狠地指著莊策，“不準搶我的蛋糕！把我的蛋糕還給我！”
莊策皺了皺眉，“把她送回去休息。”
舒慧會意，上前準備攙扶莊語薇，“凌夫人，我帶你上樓吧？”
“我不去！”莊語薇大喊著，揚手就對著舒慧的臉上來了一巴掌，接著從她手上搶過那盒甜點，“你這個壞女人！不準搶我的蛋糕！”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在舒慧臉上，她擰著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瘋女人，剛想發火，卻在瞥見一旁的男人時又壓制住了怒氣。
莊雨薇抱著那盒甜點這才嘻嘻地笑了起來，接著她又指著莊策，“壞蛋！”
而后她的手指挪向莊策旁邊的凌澈，“你也是壞蛋！”
“你們都是壞蛋！”
她緊緊抱著懷里的甜點，惡狠狠地瞪了一圈在場的三個人，接著就轉身跑開了。
莊策看著她跑遠的身影，無奈一笑，“你看你媽，瘋得連你都認不出來了。”
“病了二十多年的人了，還指望她能好起來嗎？”凌澈無所謂地說了這么一句，轉頭看向一旁的舒慧。
“舒秘書，沒事吧？”
他打量了一下舒慧被打紅的臉，蹙著眉頭嘖了一聲，“我媽情況特殊理解一下，就是委屈了舒秘書這么漂亮的一張臉。”
舒慧掃見莊策陰沉的眸色，立即低頭回道，“凌總，我沒事，多謝您的關心。”
凌澈站在她面前，彎腰對上舒慧的視線，彎起的眸子幽黯深邃，看上去就是一副紈绔公子姿態。
“這么看，舒秘書還真是挺漂亮，又會說話又會辦事。”他說著，抬手就要劃過舒慧那火辣辣的側臉。
“凌澈！”
莊策語氣不悅地喊了一聲，“結了婚的人了，注意點分寸。”
凌澈收了手，轉身挑眉看向莊策，“舅舅，你什么時候結婚？要不考慮考慮舒秘書？”
這話一出，舒慧驟然抬眸看向他。
凌澈繼續混不吝地說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就別挑了，讓舒秘書當我舅媽，我挺滿意的。”
“一天到晚說些不正經的話！”莊策皺著眉頭指著他，“好好把心思放工作上。”
莊策說完就走了，舒慧也隨即跟了上去。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凌澈微微勾了勾唇。
......
病房里，莊語薇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著那盒搶回來的甜點。
“有這么好吃嗎？”
凌澈上前將她手里的盒子搶了過來，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誰給的都吃，萬一毒死了怎么辦？”
這話一出，他自己都愣了。
這句話好像不久前才說過，不過被說的對象是另有其人。
想到那人饞嘴的樣子，他看向莊語薇怔怔的眼神淺淺笑著，“你怎么跟你兒媳婦一樣，都喜歡吃別人給的東西。”
手里的抱著的甜點落了空，莊雨薇反而沒有像開始那樣鬧脾氣，只是怔怔地看著凌澈兩眼，然后又坐回床邊，手里抱著那個不離手的小枕頭，喃喃道，“我的小澈不哭哦......小澈乖乖的......”
凌澈靠在桌邊，眼神細細地看著坐在床上喃喃自語的女人，“以后莊策過來，不要隨隨便便跟他走。”
女人沒有反應，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
他垂眸自嘲地低笑一聲，“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
口袋里的電話響起，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眼眸隨即溫柔起來。
“凌澈！”
電話那邊傳來喬如意好聽的聲音，“你在公司嗎？我給你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