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看著幾人疑惑的目光，立刻解釋道，“這個小門可以打開的。”
顧敘抱著顧昭靠近，然后顧昭伸手去小心的打開那個小鐵門。
只聽吱嘎一聲，小鐵門被顧昭打開，露出里面被挖出來的方方正正的小房間。
只見這個墻的磚被挖空了，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房間，刮了大白，安裝了小燈泡，還有小小的床和桌子等。
小拖鞋，床單，被罩，小枕頭，各種零零碎碎的小擺件，一應俱全。
甚至顧昭還在里面看到了一塊奶酪碎。
顧昭終于想起來她看那個小鐵門的時候像什么了。
那個小鐵門就好像是貓和老鼠里面的樣子！
袁朗解釋道，“這是馬德里的小老鼠之家，這里的人會把一部分墻的某個地方鑿出空間，然后布置成這樣。”
“小老鼠被稱作牙仙，馬德里有一個童話傳說，說是這里的小朋友換牙的時候，會有這些小老鼠偷偷拿著硬幣和他們換取牙齒。”
袁朗指了指這些小門道，“這些小屋子就是牙仙們的家。”
顧昭眼睛睜圓，哇哦了一聲。
好童話，感覺很可愛。
她想了想，從小包里掏出兩枚硬幣來，隨后把硬幣放進了還亮著燈的小屋子里。
“昭昭？”
顧昭扭頭認真道，“如果小老鼠是用硬幣換牙齒的話，那我把硬幣給小老鼠，我的牙齒就留下來了。”
畢竟現在牙齒還在顧敘口袋里放著呢。
雖然她搞不懂為什么哥哥非要留下來……
顧昭驕傲的想著，但是誰讓她是最寵哥哥的妹妹呢？算了，她就滿足一下哥哥的愿望好了。
顧敘大概是猜到了妹妹的腦回路，根本忍不住的嘴角微翹。
他其實就是覺得牙齒也是昭昭的一部分，那自然不可能隨便丟在異國他鄉。
怎么說也該收回家里，放在小盒子里也好，埋在花園里也罷。
但怎么樣也不可能丟在這里的。
顧敘一邊想著，一邊學著顧昭的樣子，又往牙仙小屋里放了兩枚硬幣，像是賄賂牙仙一樣道，“那就請牙仙保佑昭昭的牙齒健健康康吧。”
昭昭掉了一顆門牙，說話漏風，現在都有點小別扭的不喜歡說話了。
顧敘很不習慣。
袁朗在一旁看著這一對兄妹，總覺得他們氣氛實在是太和諧了一點。
他迷茫的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腦袋，想了下他媽給他生的那個混血兒妹妹……
額，一陣惡寒。
袁朗也對他妹挺好的，但絕對做不出顧敘這種溫聲細語的樣子。
可能是因為顧昭太可愛了？
袁朗想不明白，但是看著兄妹倆感情很好，袁朗也樂呵呵道，“前面還有很多牙仙小屋呢，有的在窗臺旁邊，有的在地上的墻角……”
顧敘腳步停了停，直接抱著顧昭拐進了旁邊一家糖果店。
“哥哥？”顧昭疑惑的歪腦袋，“你要買糖果嗎？”
顧敘道，“挑你喜歡的。”
要么說顧敘的自由搏擊和散打也不是白練的呢，八歲的顧昭已經不算輕了，50來斤的重量抱在懷里，顧敘一點反應沒有。
糖果店主是個胖大叔，看到顧敘和顧昭進來，連連驚嘆東方娃娃，隨后還贈送了顧昭好幾塊巧克力。
而顧敘則買了一提各式各樣的糖果，并且請求胖大叔給他換許多的硬幣。
胖大叔二話沒說，直接嘩啦啦裝了一小袋硬幣給顧敘。
而看到顧敘手里的硬幣的時候，顧昭覺得自已似乎猜到了什么。
果然沒錯，顧敘出門，將糖果分了一些，隨后袁朗帶著幾人一路走，而顧敘則慢悠悠的，遇見一個牙仙小屋，就往里面放兩枚硬幣。
顧昭有學有樣，哥哥往里面放硬幣，顧昭就往里面放糖果和巧克力。
一路上那只大狗子安安穩穩，顧敘才終于把顧昭放下來讓她自已走路，但仍舊牽著她。
路過那種在墻角的牙仙小屋，兄妹二人就直接蹲在地上，然后拉開有點舊舊的門，把硬幣和糖果放進去。
一大一小兩個人蹲在墻角，像兩顆蘑菇，顯得顧敘也難得很幼稚。
胡秘書忍俊不禁，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拍照拍視頻發給顧柏崖。
顧柏崖在和合作對象談論事情，聽到提示音說了聲抱歉，低頭看著照片笑起來。
合作對象好奇的詢問，顧柏崖則解釋是家里的孩子。
合作對象也有妻子和一對雙胞胎女兒，聞言哈哈大笑，干脆和顧柏崖聊起家里的孩子。
而生意也談的意外的順利。
另一頭，幾人一路走一路放，放的袁朗都有點欲言又止了。
馬德里雖然說治安不錯，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
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是這些硬幣很有可能會被流浪者拿走。
袁朗出于負責，所以還是提醒了一句。
但顧敘卻輕輕一笑，又往新的牙仙小屋里放了幾枚硬幣，隨后他道，“如果能幫助到其他人也好。”
他給出去的東西，就代表著他的心愿已經完成。
難道顧敘不知道，牙仙小屋其實只是個童話故事嗎？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會用硬幣換牙齒的小老鼠。
顧敘只是恰好遇到了，便希望這些童話里的小老鼠，也能保護他的寶貝妹妹。
而假如這些硬幣被流浪漢拿走，即使只是被換成了一塊面包，那么也是一份福報。
華國人講究因果報應，顧敘不信，但如果存在，那么他希望一切的善報都屬于他的妹妹。
爸爸媽媽不是作為顧敘的爸爸媽媽而出生的。
因為先有爸爸媽媽，才有顧敘。
但妹妹是作為他的妹妹而出生的。
先有顧敘，才有顧昭。
他期待著妹妹的降生，看著她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安靜的睡在襁褓里，最后學會說話，一點點喊他哥哥。
這是他的妹妹，所以一向對外冷淡的顧敘，才會一點一點將所有的溫柔與柔軟，都給予她。
顧昭將手里的巧克力都塞進牙仙的小屋，看著里面的硬幣和巧克力，她牽著哥哥的手，也很難得的在心里幼稚的想。
牙仙呀牙仙，不止保佑我，也保佑保佑我的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