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太平洋上空平穩(wěn)飛行。
王睿吃完晚餐，把餐盤遞給空姐，又抬手示意，
“麻煩再給我一杯黑咖啡，謝謝！”
空姐微笑著點頭去準(zhǔn)備。
王睿調(diào)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側(cè)頭看向窗外。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能看見云層縫隙里透出的零星燈光。
他看了眼手表，北京時間晚上十點，紐約時間上午十點。
還有兩個小時降落。
咖啡送來了。
王睿接過來，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他盯著杯子里晃動的黑色液體，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艾米麗！
這個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好些年了。
當(dāng)初在哥倫比亞大學(xué)讀書時的那場派對，那個喝多了威脅自己的所謂“朋友”，那個失控的夜晚……
王睿本來以為處理得很干凈！
直到三個月后，艾米麗找到他，笑吟吟地拿出手機。
“睿，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視頻里，昏暗的后巷，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還有他轉(zhuǎn)身離開時被路燈照清楚的側(cè)臉。
王睿當(dāng)時后背瞬間濕透。
“你想要什么？”
艾米麗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
“你回國后幫我弄點東西。我在華爾街那家投行，需要一些……內(nèi)幕消息。”
一開始只是些商業(yè)情報，后來變成了行業(yè)數(shù)據(jù)，再后來……
王睿閉了閉眼。
前幾天，艾米麗發(fā)來的清單里，出現(xiàn)了幾份標(biāo)注“絕密”的文件編號。
那是他所在的部門正在處理的涉外經(jīng)濟分析報告。
“睿，這些對你來說不難吧？”視頻通話里，艾米麗歪著頭笑，“下周我生日，就當(dāng)禮物咯。”
王睿答應(yīng)了，然后轉(zhuǎn)頭就訂了來紐約的機票。
咖啡見底了。
王睿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足夠他想清楚每一個步驟。
艾米麗住在布魯克林那棟 loft 公寓的頂層，有私人露臺，樓下就是酒吧街。
她喜歡喝龍舌蘭，酒柜里總備著 Patrón，她養(yǎng)了只布偶貓，叫Lucky……
以及最重要的——她習(xí)慣把備份文件存在臥室保險箱里。
王睿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這次來，他要拿走所有原件和備份，然后讓艾米麗“意外”消失！
酒吧街哪天不出點事？
醉酒墜樓，藥物過量，或者更簡單的——失蹤！
飛機開始下降的廣播響起。
王睿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紐約輪廓。
晨光中的曼哈頓天際線像一排冰冷的牙齒。
紐約，肯尼迪機場，國際到達廳。
艾米麗斜倚在接機口的欄桿上，抬手看了眼手表，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
中午十二點十七分，航班顯示已落地。
她今天特意穿了條酒紅色的緊身連衣裙，V領(lǐng)開得恰到好處，外面罩著件黑色皮夾克。
深棕色的長發(fā)卷成大波浪垂在肩頭，墨鏡推到頭頂。
好幾名路過的男人，都忍不住回頭再看了她一眼。
艾米麗嘴角勾著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王睿終于主動來找她了。
這幾年，她靠著手里那段視頻，從這個華夏高官子弟身上榨出了多少價值？
商業(yè)機密、內(nèi)部數(shù)據(jù)、甚至一些敏感的政經(jīng)分析……每一樣都在黑市上賣出了好價錢。
她在布魯克林的公寓從一室戶換成了頂層 loft，賬戶里的數(shù)字翻了十倍不止。
但最近，她有點貪心了。
也不是貪心，艾米麗想，是王睿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些！
他父親是華夏的省級高官，他自己也在核心部門工作，能接觸到的東西……想想就讓人心跳加速。
前幾天她要的那幾份文件編號，王睿答應(yīng)得很干脆。
這讓艾米麗有些意外，也有些隱隱的不安。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能怎樣？
視頻備份她存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只要自己出事，二十四小時內(nèi)自動發(fā)送到幾個主流媒體和對方家族的郵箱里。
他不敢！
“艾米麗！”
熟悉的聲音傳來。
艾米麗抬頭，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王睿推著個小登機箱走過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淺色襯衫，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又沉穩(wěn)。
周圍幾個亞洲面孔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氣質(zhì)這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
“睿！”
艾米麗張開手臂迎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撲進王睿鼻腔，是Tom Ford的 Black Orchid。
王睿也用力回抱艾米麗，手掌在她后背拍了拍：“好久不見！”
“想死你了！”
艾米麗仰起臉，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真正的情侶，
“路上累不累？十二個小時呢！”
“還好，睡了一會兒。”王睿笑笑，松開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車鑰匙，“你開車來的？”
“當(dāng)然，怎么能讓我的大帥哥打車呢？”艾米麗挽住他的胳膊，身體貼得很緊，“走吧，車在停車場。”
兩人并肩朝外走。
艾米麗一路上都在說話，講她最近的工作，紐約的新餐廳，還有她剛買的那幅畫。
王睿側(cè)頭聽著，不時點頭，眼鏡片后的眼神溫和專注。
任誰看，這都是一對久別重逢的親密戀人。
距離他們?nèi)淄猓欣钷D(zhuǎn)盤附近。
李默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杯星巴克，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機場平面圖，一個紅點正在移動，王睿大衣紐扣里的微型定位器在正常工作。
他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白人男性，四十歲左右，寸頭，眼神銳利。
另一個是拉丁裔女性，扎著高馬尾，穿著牛仔外套，看起來像個普通游客。
“目標(biāo)接到人了。”
李默低聲說，眼睛沒離開屏幕，
“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深棕色長發(fā)，酒紅色連衣裙，應(yīng)該就是艾米麗·沃森。”
白人男性馬克，名義上的國際刑警點了點頭：“收到，車輛信息？”
“艾米麗名下有一輛紅色保時捷 911，紐約車牌。”
李默把手機收進口袋，
“我們的人已經(jīng)在停車場準(zhǔn)備好了跟蹤車輛，最好保持距離，別打草驚蛇。”
拉丁裔女性叫索菲亞，她嚼著口香糖，語氣輕松：
“話說，這哥們兒看著挺斯文啊，真能干出殺人滅口的事兒？”
“資料顯示，他在哥倫比亞大學(xué)期間，同校的一個華裔留學(xué)生失蹤，案子一直沒破。”
李默站起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失蹤者的家族在國內(nèi)很有勢力，當(dāng)時施壓要求調(diào)查，但漂亮國警方?jīng)]找到證據(jù)。”
“而你懷疑是王睿干的？”馬克跟上。
“不是懷疑。”
李默推開玻璃門，紐約冬天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
“是確定。我們調(diào)取到了當(dāng)年學(xué)校附近便利店未被覆蓋的監(jiān)控片段，雖然模糊，但體型和走路姿態(tài)匹配度 87%。再加上艾米麗這三年從他身上勒索到的情報數(shù)量……動機很充分。”
索菲亞吹了個泡泡：“所以他這次來，是來清理門戶的。”
“十有八九。”
李默走到路邊，一輛深灰色的福特探險者滑停過來。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我們的任務(wù)是在他動手前拿到艾米麗手里的所有證據(jù)，尤其是那段原始視頻。然后——”
李默頓了頓。
“如果王睿真的動手，當(dāng)場抓捕。”
停車場，B區(qū)。
艾米麗那輛紅色保時捷格外扎眼。
“上車。”
她解鎖車門，坐進駕駛座，等王睿放好行李坐上副駕，才側(cè)過身，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巴，
“說真的，你怎么突然想來看我了？之前每次都要我催。”
王睿握住艾米麗的手，笑容里帶著點無奈：
“最近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調(diào)出幾天假。而且……”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我也想你了！”
艾米麗的眼睛亮起來，湊過去又親了王睿一下：“算你有點良心。”
引擎轟鳴，跑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王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紐約街景。
他的表情很放松，甚至有點慵懶，但右手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一把掌心大小的陶瓷折疊刀，冰涼地貼著他的皮膚。
“先去我那兒？”艾米麗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暗示，“這么久沒見，咱們得好好……敘敘舊。”
她說著，拋過來一個嬌媚的眼神，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王睿笑了，笑容溫和得體：“聽你安排。”
紅色保時捷加速，在車流中靈活地穿梭。
后視鏡里，一輛深灰色的福特探險者保持著三個車身的距離，穩(wěn)穩(wěn)跟著。
李默坐在副駕上，眼睛盯著前方那抹鮮艷的紅色。
“他真會動手嗎？”開車的馬克問。
“會！”
李默說，
“而且很快。王睿這種人，不會在紐約久留。他請的假最多三天，扣掉來回飛行，實際只有兩天。今天安頓，明天動手，后天走人——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索菲亞在后排檢查設(shè)備：
“監(jiān)聽器信號穩(wěn)定。只要他們說話，我們都能聽到。”
就在這時，監(jiān)聽耳機里傳來艾米麗的笑聲。
“對了，你之前答應(yīng)我的‘生日禮物’，帶了嗎？”
王睿的聲音平靜帶笑：“當(dāng)然！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能忘？！”
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聲和風(fēng)聲。
然后王睿又說：“不過原件在我行李里，到你家給你看。”
“好啊。”艾米麗的聲音甜得發(fā)膩，“那我可得好好‘獎勵’你。”
李默和馬克對視一眼。
“加快速度。”李默道，“今晚可能就要出事了。”
福特探險者緊緊咬住前面的紅色跑車，兩輛車一前一后，駛向布魯克林的方向。
王睿看著窗外，手指在口袋里輕輕摩挲著那把陶瓷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