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斜斜地灑在咸陽城外的官道上，一眼望不到頭的糧車隊伍，正緩緩向北行進。
嬴清樾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端坐于高頭大馬之上，目光掃過身旁一輛輛滿載著麻袋的糧車。
麻袋里，是磨得精細的土豆粉、番薯干，摻了炒熟的粟米，耐放又頂飽，足夠支撐三十萬秦軍數月的軍需。
“太女殿下，前方便是壺口關，過了關，便是北疆地界了。”身旁一名副將躬身稟報。
嬴清樾微微頷首，抬手攏了攏披風，聲音清亮：“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個時辰，飲水喂馬，不得有誤。”
“諾！”
軍令剛傳下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
只見一騎玄甲戰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身披墨色重甲，手持一桿霸王槍，正是奉命坐鎮護送糧草的項羽。
男人勒住韁繩，戰馬長嘶一聲，穩穩停在嬴清樾馬前。
項羽翻身下馬，抱拳行禮，聲如洪鐘：“末將項羽，參見太女殿下！前路已探查清楚，并無匈奴游騎滋擾，可安心前行。”
嬴清樾也翻身下馬，回了一禮，“有項將軍坐鎮，本殿自然安心。”
休整過后，隊伍再度啟程。
北疆的風比咸陽要凜冽得多，卷著黃沙，打在人臉上生疼。
嬴清樾卻絲毫不見嬌氣，每日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入夜后還會親自巡查營寨，清點糧草數目。
這日，隊伍行至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忽然狂風大作，黃沙漫天。
“戒備！”項羽一聲令下，楚軍精銳迅速結成陣型，將糧車護在中央。
嬴清樾穩住身形，抬手遮住口鼻，高聲道：“項將軍，莫不是匈奴的探子？”
項羽瞇眼望向風沙深處，沉聲道：“殿下莫慌，末將這就去看看！”
說罷，他翻身上馬，手持霸王槍，帶著一隊親兵便沖入了風沙之中。
不多時，風沙里傳來一陣廝殺聲，緊接著，便是項羽的怒吼：“殺！”
嬴清樾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項羽悍勇，定然不會有事，可心頭還是忍不住擔憂。
約莫一刻鐘后，風沙漸歇。
項羽策馬而歸，槍尖還滴著鮮血。
“殿下放心，不過是一小股匈奴游騎，已盡數剿滅！”
嬴清樾松了口氣，轉頭吩咐身后的軍醫：“去看看將士們可有受傷，好生醫治。”
“諾！”
.....
夜色漸深，營寨里燃起了篝火。
嬴清樾與項羽相對而坐，面前擺著兩袋土豆干。篝火噼啪作響，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項將軍，此次北擊匈奴，你可有信心？”嬴清樾率先開口。
項羽拿起一塊土豆干，放入口中咀嚼，沉聲道：“匈奴蠻夷，不過是一群劫掠成性的烏合之眾！末將定當追隨蒙將軍，踏平匈奴王庭，將北疆草原，盡數納入大秦版圖！”
嬴清樾望著他眼中的戰意，心頭亦是熱血沸騰。
她舉起水囊，朗聲道：“好！本殿在此預祝項將軍旗開得勝！待平定匈奴之日，本殿與將軍，共飲慶功酒！”
項羽也舉起水囊，與她的水囊輕輕一碰：“定不負殿下所望！”
營地的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糧車整齊地排列在一旁，油布下的土豆粉、番薯干散發著淡淡的谷物香氣，與空氣中的烽煙味交織在一起。
項羽望著不遠處巡邏的兵士，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開口，聲音粗糲如砂石：“太女，其實你不必親自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嬴清樾被風吹得微紅的臉頰上：“咸陽宮的暖閣多舒服，糧草之事，派個得力的屬官督辦便夠了。北疆這地方戰事險，萬一有個閃失……”
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嬴清樾正低頭撥弄著篝火，聞言動作一頓。
火星子噼啪炸開，濺起幾點細碎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捻起一根枯草放進火里，看著它迅速被火苗吞噬，化作一縷青煙。
嬴清樾抬眸望向遠處的夜空，那里沒有半點星光，只有連綿的陰山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我想。”
項羽一怔。
“我想親眼看看，將士們吃著我送來的糧草，踏平匈奴的王庭。”
嬴清樾的目光落回篝火上，火光映得她眼底亮閃閃的，“想親眼看著，這北疆的土地再也沒有狼煙，再也沒有流離失所的百姓。”
說罷，她轉頭看向項羽，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項將軍，守土安民，從來都不是某一群人的事。”
“我是大秦的太女，這萬里河山，我自然要與父皇，與將士們，與天下百姓，一同守著。”
篝火躍動，映得兩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項羽望著嬴清樾眼底的光，喉結滾了滾，對著她鄭重地抱了抱拳。
......
翌日天光破曉，秦軍借糧草充足之勢，以雷霆萬鈞之力直搗匈奴王庭。
項羽一馬當先，霸王槍橫掃千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蒙恬坐鎮中軍，調兵遣將如臂使指。
加之少將軍韓信眾多騷操作戰術，幾番鏖戰下來，匈奴主力盡喪，單于率殘部俯首請降。
自此，廣袤的北疆草原正式劃入大秦版圖。
萬里長城內外，再也不見狼煙，只余牧歌悠揚，百姓安樂。
北疆塵埃落定，始皇一道詔令傳至漠北，在草原之上設郡置縣，定名朔方郡、五原郡，又選派清廉干練的官吏前往治理，丈量土地，編訂戶籍，將大秦的律法與秩序，播撒在這片遼闊的草原之上。
緊隨其后的，便是浩浩蕩蕩的移民屯墾大潮。
咸陽及中原諸郡的百姓，或因故土貧瘠，或因心懷壯志，紛紛響應詔令，拖家帶口向著北疆遷徙。
朝廷為黔首們配發種子、農具，劃出成片的草場良田，教他們耕種土豆番薯，亦教他們放牧牛羊。
這萬里河山，終于迎來了真正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