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的風,都在此刻停了下來。
蘇青的眼睛微微睜大,盯著白鹿手里那個印著巨大草莓圖案的粉色包裝盒,呼吸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她雖然是過來人,雖然剛才還在嚴肅的探討年輕人的感情和安全問題。
但是…
誰家女孩會把這玩意兒當成草莓味的口香糖,一口氣買了一打,甚至還大方的要在長輩面前分發給另外兩個女孩?
小鹿這孩子...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嗎?
蘇唐也徹底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白鹿手上的東西。
“白鹿!”
艾嫻用力揪住她的耳朵:“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你今天就別回家了!”
“我…”
白鹿縮了縮脖子,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里滿是委屈。
她還想為自已辯解兩句,站在另一邊的林伊已經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捂住了她那張毫無防備的嘴。
作為錦繡江南情商最高的狐貍精,她平時再怎么囂張、再怎么肆無忌憚的撩撥蘇唐,那也僅限于他們私底下的拉扯。
現在當著人家親媽的面,被白鹿這個笨蛋掏出一打小雨傘。
這種突破下限的社死場面,讓林伊那張精致嫵媚的臉上,也罕見的浮現出了一抹尷尬的紅暈。
“阿姨…”
林伊維持得體的笑容:“小鹿她…很可愛對吧?”
蘇青看著眼前這三個性格迥異的女孩。
她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原本嚴肅的訓話氛圍,被白鹿這么一攪和,連一絲一毫都剩不下了。
“總之...你們得聽進去阿姨的話。”
蘇青輕輕嘆了口氣,揮了揮手:“你們先去客廳吃點水果,糖糖,你留下來,媽媽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聽到這句話,林伊和艾嫻沒有任何猶豫。
兩人一左一右,拎著還在嗚嗚掙扎的白鹿,落荒而逃般的拉開了陽臺的推拉門,迅速消失在客廳里。
臨走的時候,艾嫻還把那一條尷尬的東西飛快的拿了起來,塞進自已的風衣口袋里。
陽臺上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初春微涼的夜風,吹拂著蘇青鬢角的碎發。
“媽媽...”
“糖糖。”
蘇青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眼神里只剩下屬于一個母親深切的溫柔與擔憂。
她伸出手,幫兒子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你看。”兩個人的視線越過蘇唐的肩膀,看向玻璃門內。
客廳里,艾嫻正冷著臉把一個抱枕砸在白鹿的腦袋上,而林伊則靠在沙發上,捂著嘴笑。
鮮活的三位女孩,就像是三朵綻放在最美好季節里的花。
蘇青收回視線,直視著蘇唐的眼睛:“你看到了嗎?嫻、小伊、小鹿,她們三個,無論哪一個挑出來,都是千萬里挑一的好姑娘。”
蘇唐點了點頭,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糖糖,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蘇青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的清晰,帶著一種歲月沉淀后的清醒:“女孩子的青春,是很寶貴的。”
“她們的青春,就像是最嬌艷的花期,美好但也短暫。”
蘇唐怔怔的看著母親。
“她們本該有很美好的青春,去享受那種毫無顧忌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愛情,去體驗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浪漫。”
蘇青面色柔和:“可是現在,她們都把這輩子僅有一次的青春,毫無保留的傾注在了你一個人的身上,不去社交,不去談戀愛,每天圍著你一個人轉。”
蘇唐的呼吸低了些:“我知道...”
腦海里,瞬間閃過在紅磚墻下白鹿那句清脆的你是我最喜歡的了,閃過車廂里林伊那張漂亮的臉頰,閃過老房子里艾嫻那個帶著強勢的親近...
“媽媽知道,你舍不得傷害她們任何一個,這件事媽媽不怪你。”
蘇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唐的肩膀。
“可姐姐們只有一次二十歲。”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可以迷茫,可以不知所措,但是一定要記住,感情這種東西,是最容不下敷衍和逃避的。”
“不要讓姐姐們在以后的歲月里,回想起這段本該最美好的青春時,會覺得遺憾。”
蘇唐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媽,我明白了。”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但是...
蘇青抱了抱兒子,然后抬手摸摸他的腦袋:“好好想想媽媽的話。”
這一個口頭的承諾,重逾千斤。
然而,當蘇唐真正回到錦繡江南的公寓,當那種因為母子談話而激發的心緒逐漸平息后。
他突然陷入了某種內耗之中。
連續三個晚上,蘇唐都在非常清醒的輾轉反側中度過。
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蘇唐雙手枕在腦后,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只要一躺下來,他就會不受控制的想起母親在陽臺上的那番話。
想起情人節的夜晚,三位姐姐做的事情。
三位姐姐,截然不同卻同樣熱烈。
她們把所有的真心,甚至連最寶貴的...初吻,都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他。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誰能比她們對他更好了。
蘇唐閉上眼睛,忍不住抓了抓自已的頭發。
他貪婪的竊取著三位姐姐的青春和感情,卻又無法給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回應。
蘇唐當然想做些什么,他想要對姐姐好,想要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們面前。
他想要去回應,而不是讓三位姐姐單方面的付出。
可是,當他真的站在這個十字路口時,他絕望的發現,自已根本邁不動哪怕半步。
蘇唐終于頂不住這種深切的自我懷疑。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躲在被窩里,打開了瀏覽器。
他在搜索框里,小心翼翼、一字一頓的輸入了一個問題:
【如何體面的處理三個同樣重要的人的感情,并且不傷害她們任何一個?】
點擊搜索。
頁面刷新。
下面跳出來的回答,像是一盆盆冰冷的冰水,迎頭澆在了蘇唐的腦袋上。
【渣男就渣男,別給自已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趁早掐死。任何試圖平衡多方感情的人,最后一定會被反噬。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建議那三個女孩趕緊跑】
【不要臉,鑒定完畢】
看著滿屏的鄙夷,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蘇唐那張清俊的臉上。
他放下了手機,心里涌起一股頹然。
表面上,錦繡江南公寓的日子,似乎并沒有因為那個荒唐又兵荒馬亂的情人節而發生什么改變。
甚至,日子反而過得更好了。
蘇唐變得對三位姐姐更加無微不至。
他就像是一個上了發條、永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只要他在家,姐姐永遠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公寓的地板永遠光潔如新,衣簍里絕對不會出現積壓的衣服。
艾嫻的咖啡永遠是用特定水溫手沖好的,林伊的溫水里總是恰到好處的加了一片檸檬和一勺蜂蜜,而白鹿的盤子里,那些可愛的煎蛋甚至被用番茄醬畫上了不同款式的笑臉。
他開始瘋狂的尋找更多的兼職。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抱著電腦敲代碼、做設計,或者跑去工作室給人打下手。
他執拗的,想要賺更多的錢。
然后把這些錢,變成各種精致的小禮物、變成高級餐廳的外賣、變成姐姐們隨口提起的一件小玩意兒。
他想對自已擁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給她們,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減輕一點他內心深處那種自我懷疑。
“這個畫板,我記得很貴呀…”
傍晚,白鹿抱著一個最新款的數位板。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蘇唐:“你是不是把這個月的飯錢都花光了呀?”
“沒有的。”
蘇唐系著圍裙,從廚房里探出半個身子,沖著白鹿溫和的笑了笑:“只要小鹿姐姐開心就好。”
然而,女孩子的心思,總是非常敏銳的。
或者說,蘇唐低估了她們對他的了解。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誰能比這三個女孩,更懂得蘇唐每一個細微表情背后的含義了。
深夜十一點半。
蘇唐因為學校的課題小組開會,今天住寢室,并不在錦繡江南。
“來我房間。”
艾嫻看著兩個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看著電視的好姐妹:“開會。”
十分鐘后。
錦繡江南的主臥。
林伊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她手里搖晃著半杯啤酒,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狐貍眼,此刻卻讓人看不透情緒。
艾嫻穿著黑色的毛衣,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靠在衣柜旁,眉眼間壓抑著明顯的煩躁。
而白鹿,則穿著一套毛茸茸的皮卡丘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上。
眼神在兩位姐姐之間來回掃視。
“他這是在干什么?”
艾嫻用手指飛快的敲擊著手臂:“這兩天他恨不得把公寓的地板擦得能當鏡子照,連我喝水的杯子他都要一天燙三遍,但他連正眼看我一下都不敢。”
“他在自我懲罰。”
林伊喝了口啤酒:“原因也很簡單。”
她伸手撩了一下垂在鎖骨上的長發,語氣通透:“情人節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接不住,也想不明白了。”
艾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又沒做錯什么。”
“小嫻,你得明白一件事情。”
林伊放下酒瓶,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規律的敲擊著:“糖糖和外面那些只要有女生倒貼就沾沾自喜、恨不得全盤通吃的渣男,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
她微微瞇起眼睛,腦海里浮現出蘇唐這幾天那副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整個公寓的一點灰塵都擦干凈的模樣。
蘇唐太珍惜別人給他的溫暖了,尤其是姐姐們給的。
“繼續說。”艾嫻指甲幾乎要掐進手臂的肉里。
“我和小鹿就不說了,小嫻…”
林伊瞥了艾嫻一眼:“情人節那天,雖然我不知道你帶他去了哪里,但看他回來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你肯定也沒干什么好事。”
“少扯這些沒用的。”
艾嫻偏過頭,視線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但她沒有否認。
“他不敢選,無論他做出什么選擇,都必定會傷害到另外兩個姐姐。”
林伊托著臉頰,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啤酒罐:“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樣就真的變成縮頭烏龜了。”
白鹿小心翼翼的問:“然后呢,然后呢?你們快說呀!”
艾嫻低頭看著自已的腳尖,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里其實更要把我們全部都留在身邊。”
林伊搖頭:“但是,他那可憐的、從世俗里學來的道德觀告訴他,這是禽獸的、大逆不道的行為。”
艾嫻這才接上話:“他覺得自已做的不對,陷入了深切的自我懷疑,所以才會無論為我們做了多少事情,都會覺得,對我們還不夠好。”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的道德觀告訴他,他不能同時接受三個。
但他的情感和依賴又告訴他,他不能放棄任何一個,因為他舍不得,也怕姐姐們傷心。
“小孩買給我的那個畫板,好貴好貴。”
白鹿頭頂的呆毛有點蔫蔫的,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委屈。
“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不想他這么累,我只想他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的給我做好吃的。”
這番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話,讓林伊和艾嫻也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小伊,你的意思是,小孩不想失去我們任何一個對嗎?”
白鹿偏著頭,認真的發問。
“對。”林伊點頭。
“那就不失去呀!”
白鹿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成年人世界的糾結:“我們四個人,永遠永遠住在一起,不好嗎?
林伊搖搖頭,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鼻子:“傻子。”
白鹿不服氣的反駁:“我怎么傻了嘛,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呀...”
兩位姐姐不搭理她了。
林伊收回視線,轉過頭,看向了靠在衣柜旁的艾嫻:“小嫻,這幾天你看著他的樣子,心里好受嗎?”
艾嫻冷著臉:“煩透了。”
林伊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夜色深沉,錦繡江南的主臥里,空氣凝固。
在這兩位平時在外面叱咤風云、能夠輕易掌控局面的大美女,面對這個死結一籌莫展的時候。
都找不到什么好的解決辦法。
因為在她們的潛意識里,誰都不想退讓。
一直盤腿坐在地毯上、穿著皮卡丘睡衣的白鹿,突然吸了吸鼻子。
“其實…我有話要說。”
白鹿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因為鼻音,但在寂靜的房間里卻格外清晰。
兩位姐姐同時將目光投向了她。
白鹿抬起頭,那雙清澈見底、沒有摻雜任何世俗算計的大眼睛里,倒映著頭頂那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頂燈。
在這場三個人的博弈里,一直被當成需要照顧的笨蛋的白鹿,其實才是那個最單純的人。
她看待蘇唐的方式,簡單、純粹、毫無保留。
就像她看待一幅畫,就像她看待這個世界。
白鹿小聲道:“小孩不是那種會騙人的壞蛋,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而已。”
“那你想怎么辦?”林伊輕聲問。
白鹿抬起頭,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很簡單呀!”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經的分析起來:“畫畫的時候,如果不知道哪種顏色最合適這幅畫,該怎么辦?”
兩位姐姐看著她。
“在調色盤上,挨個試一遍呀!”
白鹿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氣壯地解釋著:“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我小時候剛開始學油畫的時候一樣。”
兩位姐姐都愣了一下,沒有想明白這件事和學油畫有什么關系。
“那時候爸爸給了我一張特別特別貴的畫布,聽說只有大師才配用,爸爸把它交給我的時候說,小鹿,你要在這上面畫出你最喜歡的東西。”
白鹿認真的比劃著:“因為太害怕弄壞它了,所以我就一直不敢下筆,也不敢在畫布上畫一點顏色,我就只能站在畫架前面,不停的洗我的畫筆,一遍又一遍的洗,把手都泡皺了,跟小孩現在一模一樣!”
林伊拿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后來我才知道,哪怕畫布再貴重,如果一直不敢下筆,那它永遠都只是一張空白的布,畫筆在水里泡久了,毛也是會掉光的。”
白鹿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你只有真真實實的涂上去了,等顏料干了,退后兩步看一看,才會恍然大悟,啊!原來這個顏色才是最絕配的!才是最好看的!”
“白鹿...”
林伊遲疑了一下,用一種緩慢的語速問道:“那你到底想說什么?”
白鹿聽到這個問題,立刻來了精神。
她就像是終于等到了老師提問的小學生,眼睛亮晶晶的,猛地舉起了一只手。
“我說,挨個試一遍呀!”
白鹿伸出白嫩的手指,在半空中認真的比劃了一個圈:“就像畫畫要試顏色,就像去商場買裙子要進試衣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純粹得沒有任何世俗的雜質:“我們就不要讓他選啦!我們直接給他一個試用的機會,這就叫…嗯,我昨天在手機上看到的一個詞,叫實習期!”
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平常的事情:“讓他跟我們三個,輪流談一次戀愛呀!”
林伊被剛喝進嘴里的啤酒嗆了一口:“什么?”
“白鹿...”
艾嫻那張素來冷艷的臉上終于涌上一絲錯愕:“你...”
白鹿委屈的癟了癟嘴:“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不想看到他不開心,我也不想你們不開心。”
艾嫻被這句話堵得話又憋了回去。
她轉過頭,煩躁的看向林伊,試圖在這個閨蜜那里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理智認同。
“小嫻,你一會再罵她。”
林伊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先繼續說。”
白鹿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的開始算賬:“輪到誰,誰就是小孩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可以牽手,可以約會,可以理直氣壯的讓他只看著你一個人!”
她越說越興奮:“就是我們要告訴他,你看,不管你今天對誰好,錦繡江南還是錦繡江南!”
林伊沉默了下。
她總覺得白鹿的邏輯,好像哪里有些問題...
“你看,如果他今天給小嫻當男朋友,陪小嫻去看電影、去約會。”
白鹿抱著皮卡丘站起身:“然后等他晚上緊張兮兮的回到家,以為我和小伊會傷心欲絕、會離家出走的時候...”
“發現我和小伊不僅沒有離開,還在客廳里開開心心的吃著薯片、打著游戲、看著電視!”
“不管他今天對誰好,另外兩個人都在這里,好好的,沒有傷心,也沒有離開!”
白鹿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感染人的力量。
“只要他看到這一幕,他就會發現,原來不管他怎么做,我們都不會走。”
白鹿轉過頭,看向林伊,眼神明亮:“只要畫了這第一筆,他就自然知道該怎么畫下去了!”
不過說到這里,白鹿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的眼神稍微黯淡了半秒鐘,但隨即便重新亮了起來。
“如果他最后選了小伊或者小嫻...”
白鹿握緊了小拳頭,氣呼呼的樣子:“那我也認啦!只要他每天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的!”
足足過了五秒鐘,艾嫻才終于從這句堪稱驚世駭俗的暴言中回過神來。
“你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艾嫻感覺這簡直不可理喻:“你當是超市里試吃的水果,嘗一口覺得不好吃還能吐出來?”
“可是…”
白鹿縮了縮脖子,有些委屈但眼神卻沒有絲毫退縮:“電視里不是經常這么演嗎?大學生畢業了去公司上班,也是要先實習三個月的呀。”
她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的開始套用她那套從電視劇里學來的社會常識:“實習期里,老板要看員工干得好不好,員工也要看老板兇不兇,如果不合適,實習期滿了就可以和平分手,大家還是好朋友,如果覺得特別合適,那就蓋個章,轉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