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海景民宿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
蘇唐在一陣規律的海浪聲中睜開了眼睛。
大腦開機的那一瞬間,昨晚的一切,就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瘋狂閃現。
懷里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慵懶的體香。
林伊像只考拉一樣,整個人八爪魚似的纏在他的身上,腦袋正安靜的枕在他的胸口,隨著呼吸有節奏的起伏著。
幾乎是不可抗力的,蘇唐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已的變化。
那是一種屬于晨間的、叫囂著想要沖破理智牢籠的本能反應。
他僵硬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生怕驚醒林伊。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試圖在腦海里背誦高數公式來壓下那股邪火。
然而,就在他剛背到泰勒展開式的時候,懷里的人突然動了動。
“...怎么醒這么早?”
林伊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獨有的沙啞和慵懶,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的撓在蘇唐的心尖上。
蘇唐小心的開口:“小伊姐姐,早…”
林伊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半睜半閉,帶著一絲未褪的睡意。
她的視線下移,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妖孽的弧度。
被子底下,林伊那條原本搭在蘇唐腰上的腿,故意緩慢的、充滿暗示性的往上蹭了一下。
蘇唐倒吸了一口涼氣:“姐姐,天亮了…”
“天亮了又怎么了?”
林伊微微撐起身子,絲綢般的長發垂落在蘇唐的鎖骨上,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她那雙狐貍眼亮晶晶的,透著一股食髓知味的狡黠:“考核期第一條,必須時刻以伴侶自居,大清早的,你是在抗拒嗎?”
“我沒有抗拒…只是…”
蘇唐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只是什么?”
林伊湊近他的耳邊:“說一聲最喜歡小伊姐姐,姐姐就給你一個獎勵。”
這句話簡直就是一顆深水炸彈。
“最喜歡…小伊姐姐……”
“真乖。”
林伊低下頭,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還沒等蘇唐反應過來,林伊的手已經像一條靈活的蛇,自然的順著被子的縫隙探了進去。
她原本以為,昨晚的失控,只是因為酒精的上頭和夜色的蠱惑。
但現在,在這個明晃晃的清晨,當她清晰的聞到蘇唐身上那股干凈無比的味道時…
這種將一個從小被自已看著長大、純情到連牽手都會臉紅的少年,讓他為了自已而隱忍、崩潰、甚至情動的成就感,簡直比她寫出一百本爆款小說還要讓她上癮。
半個多小時。
林伊神清氣爽的掀開被子,慢條斯理的走到浴室。
經過昨晚和今早,那層名為姐弟的窗戶紙已經被徹底撕得粉碎,甚至連渣都不剩。
她現在完全是一副恃寵而驕、吃定他的模樣。
考核期的第一天,大獲全勝。
“趕緊起來洗漱,一會兒還要開車回去呢。”
林伊在浴室里刷著牙,探出半個腦袋,含糊不清的沖著還在懷疑人生的蘇唐喊道,“不然小嫻該在家里磨刀了。”
聽到小嫻這兩個字,蘇唐猛地打了個激靈,理智終于漸漸回籠。
磨蹭到下午五點半,黑色的轎車才緩緩駛入錦繡江南公寓的地下車庫。
車廂里的氣氛,跟來時那種瘋狂私奔的刺激感完全不同,而是彌漫著一股甜到發齁的粉色泡泡。
一路上,林伊幾乎就沒有消停過。
她一會兒借口口渴,硬是把自已喝過一口的礦泉水懟到蘇唐嘴邊,非要他喝同一口。
甚至在等紅燈的時候,她還會自然的傾身過去,在蘇唐的側臉上留下一個響亮的親吻,然后看著少年紅透的耳根,發出放肆而得意的笑聲。
“姐姐,到了。”
蘇唐停好車,解開安全帶。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緊張什么?”
林伊拿起補妝鏡:“記住你現在的身份。”
說完,她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錦繡江南。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艾嫻穿著一身干練的真絲居家服,抱著電腦在處理工作。
白鹿則窩在她旁邊,手里緊緊攥著游戲手柄,正在打一款射擊游戲。
她打游戲的樣子投入,簡直就像是整個人長在了游戲機上。
身體隨著屏幕里人物的跑動而瘋狂扭動,左閃右躲,嘴里還配合的發出各種奇怪的擬聲詞:“噠噠噠!”
聽到開門的動靜,艾嫻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頓,但她并沒有抬起頭。
白鹿則是直接按下了暫停鍵,猛地轉過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在蘇唐和林伊身上來回掃視。
“回來啦。”
白鹿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一絲明顯的委屈和酸意:“我已經一天沒吃到小孩做的飯了,快要餓死了,你們倆出去瀟灑,連好吃的都不給我帶!”
“哪能啊,這不是趕著回來給你們做晚飯嘛。”
林伊毫不心虛的換上拖鞋,然后自然的轉過身,張開雙臂。
蘇唐愣了一下,隨即在艾嫻那仿佛要殺人的余光中,硬著頭皮走上前,替林伊脫下了外套,然后順手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這個動作自然,仿佛他們已經是一對同居多年的老夫老妻。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去哪了?”
“看海啊。”
林伊笑瞇瞇的說道:“糖糖說想看晚上的海,作為貼心的主考官,我當然要滿足他了。”
“是嗎?”
艾嫻抬了抬眼皮:“進度倒是挺快啊。”
林伊故意撩了一下長發:“還行吧,主要是糖糖表現得太好,我這個考官很難不給高分。”
蘇唐局促的站在一邊。
“怎么了小嫻?是不是很羨慕啊?別急嘛,等輪到你再說咯。”
林伊放肆的踮起腳,在蘇唐的臉頰上響亮的親了一口。
艾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把心里那股想要掀桌子的沖動給壓了下去。
因為這場荒謬的、名為考核的規則,是她制定的,甚至合同上的條款都是她一個個字敲出來的。
如果現在掀桌子,就等于向林伊承認自已嫉妒、自已破防了。
等林伊的時間結束...她就死定了。
接下來的時間,錦繡江南的客廳徹底淪為了林伊單方面的秀場。
她簡直把放肆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一會兒喊著肩膀疼,讓蘇唐站在沙發后面給她捏肩,期間還要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曖昧的、讓人浮想聯翩的輕哼。
一會兒又說看書看累了,直接把兩條修長的白腿往蘇唐的大腿上一搭,指揮他給自已剝葡萄,而且非要蘇唐剝好后,兩根手指捏著送到她的嘴邊。
甚至在蘇唐去倒水的時候,她都會像個背后靈一樣跟過去,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深吸一口氣。
這一切,都在艾嫻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毫無顧忌的上演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客廳里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像是被拉滿的弓弦,緊繃到了極點。
晚上九點。
窗外的霓虹燈已經亮起,城市的喧囂被厚厚的落地窗隔絕在外。
三位姐姐各自占據了沙發的一角。
艾嫻依舊在冷著臉處理工作,鍵盤敲得啪啪響。
白鹿抱著個超大的平板,一邊看海綿寶寶一邊在上面涂涂畫畫。
林伊則慵懶的靠在抱枕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廚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是蘇唐在洗水果。
沒過一會兒,蘇唐端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碗走了出來。
碗里裝滿了剛洗好的、紅彤彤的、個頭飽滿的牛奶草莓,上面還沾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姐姐,吃點水果。”
蘇唐把玻璃碗放在茶幾中央,剛想直起身退到一邊。
“糖糖,過來。”林伊突然放下了手機。
蘇唐腳步一頓,依然本能的看了一眼對面的艾嫻。
“看她干什么?看我!”
林伊不滿的敲了敲桌子:“扣分!扣十分!”
蘇唐立馬收回視線,乖乖的走到林伊面前:“小伊姐姐,怎么了?”
林伊沒有說話,在玻璃碗里挑挑選選,最后捏起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草莓。
“來,姐姐喂你,張嘴,啊...”
她的聲音軟糯甜膩,拖著長長的尾音。
就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孩子,卻又充滿了成年人之間那種黏糊糊的曖昧。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坐在對面的艾嫻,敲擊鍵盤的手猛地一頓。
說好的讓蘇唐放心,無論做出什么決定,錦繡江南永遠不會散,但她依然沒忍住這一瞬間的殺氣。
就連一直沉浸在海綿寶寶世界里的白鹿,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氣息。
她手里的畫筆吧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但林伊是從來不怕事大的主兒。
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囂張的挑了挑眉,手里的草莓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貼到了蘇唐的嘴唇上。
“怎么不吃呀?是不喜歡嗎?”林伊的聲音更嬌軟了。
蘇唐只覺得后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襯衫。
“我…我吃…”
蘇唐心一橫,微微低下頭,張開嘴,準備湊過去把那個草莓吃掉。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那顆冰涼的草莓的瞬間。
林伊的手腕突然靈巧的一翻。
那顆原本要喂給蘇唐的草莓,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接被林伊自已丟進了嘴里。
“啊?”
蘇唐一口咬了個空,有些錯愕。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什么,林伊突然伸出雙手,一把揪住了他襯衫的領口。
在艾嫻和白鹿極度震驚的目光中,林伊借著這股拉力,猛地直起身子,直接將蘇唐拽向了自已。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為零。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鋪墊。
林伊仰起頭,當著其他兩位姐姐的面,直接、強悍、放肆的吻了上去。
蘇唐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嘴唇相貼的那一刻,他清晰的感覺到了林伊嘴里那顆草莓的甜香。
那是一顆被咬破的草莓,濃郁的果汁在兩人的唇齒間瞬間爆開,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香甜。
林伊根本不給蘇唐任何退縮的機會。
她的雙手死死的拽住蘇唐的領子,那種帶著果香的親吻,極具侵略性。
仿佛要將自已所有的熱情和占有欲,在這一刻,在這間客廳里,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宣告。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客廳里響起。
那是艾嫻手里的簽字筆,被硬生生的掰成了兩截。
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白鹿,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手里原本緊緊攥著的畫筆,吧嗒一聲掉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那張平時總是反應慢半拍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錯愕與呆滯,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眨了眨,視線在滿臉寒霜的艾嫻和熱烈擁吻的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咕咚…”
白鹿咽了一口唾沫,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那個,小伊,你沒摘草莓的葉子...”
“林伊!”
艾嫻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這里是公共區域!你還要不要臉了?!”
林伊這才堪堪松開蘇唐。
她慵懶的靠回沙發靠背上,舔去了唇角殘留的草莓汁。
沒有絲毫的退縮和愧疚,反而充滿了挑釁的笑意:“要臉干什么?”
蘇唐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完全卸下了知心大姐姐偽裝的女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而事實證明,蘇唐的預感,還是太保守了。
接下來的六天,對于艾嫻和白鹿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且無法逃避的噩夢。
林伊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的女妖,將放肆這兩個字演繹到了令人發指的極限。
她像是要把自已青春期以來來缺失的戀愛細節在一周之內全部補齊一樣,變著花樣的折騰蘇唐。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兩個姐姐回到家,或者從房間里走出來,或者只要她們的視線能夠觸及的地方,林伊就會立刻開啟瘋狂的宣示模式。
第二天傍晚,廚房。
艾嫻在創業公司里熬了一個艱難的下午,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極度的低氣壓推開了公寓的大門。
她覺得口干舌燥,連鞋都沒換,直接朝著廚房走去,想要倒杯冰水。
然而,就在她走到廚房門口的那一瞬間。
她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手里的包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原本寬敞明亮的開放式廚房里,連燈都沒有開。
只有抽油煙機上的那一盞昏黃的照明燈,灑下曖昧的光暈。
鍋里的湯正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這本來是個充滿煙火氣的地方,是蘇唐專屬的地方。
每天艾嫻回到家的時候,看到他在廚房里做飯的情形,好像一天的疲憊都會徹底散去。
而今天不一樣。
林伊竟然放肆的坐在了料理臺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包臀裙,兩條白皙修長的雙腿囂張的夾在蘇唐的腰間。
蘇唐身上還系著那條居家的圍裙,雙手無奈的撐在林伊身側的臺面上。
整個人被林伊霸道的困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林伊的雙手緊緊的摟著蘇唐的脖子,正在投入的親他。
哪怕聽到了包掉在地上的聲音,林伊也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林伊!你是不是有病!”
艾嫻氣得渾身發抖:“鍋都要燒干了!你要發情去你自已房間發!”
林伊這才緩慢的松開蘇唐:“哎呀,小嫻回來了?我們在做飯呢。”
“做飯需要坐在料理臺上做嗎?!”
“合同第十九條,要求被考核者必須學會在任何生活場景中,自然的接受伴侶的親密互動。”
林伊熟練的背誦著條款,然后無辜的攤了攤手:“我只是在測試他在做家務時的抗干擾能力,你看,湯這不是還沒干嘛。”
蘇唐夾在中間,手忙腳亂的關掉了煤氣灶。
艾嫻用力咬了一下自已的舌尖,才猛地轉身,粗暴的摔門回了房間。
第三天晚上,陽臺。
這是讓艾嫻瀕臨崩潰的一天。
艾嫻端著一杯咖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無意識的看向陽臺。
蘇唐正在陽臺上收衣服。
他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T恤,修長的手臂向上伸展著,露出了一小截結實的腰肢。
就在這時,林伊輕巧的推開玻璃門,走到了陽臺上。
她從背后抱住蘇唐。
蘇唐嚇了一跳,手里拿著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他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話,林伊就將他推到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這是一個微妙的角度。
蘇唐背靠著玻璃門,而林伊將他死死的抵在那里。
從艾嫻的角度看過去,簡直就像是看一場毫無遮掩的現場直播。
林伊踮起腳尖,雙手捧著蘇唐的臉,熱烈的吻住了他。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給這曖昧的一幕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艾嫻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滾燙的咖啡灑在她的手背上,燙紅了一大片。
第四天晚上,客廳。
白鹿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支起了畫架,想要給蘇唐畫一幅素描。
蘇唐配合的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書,安安靜靜的當著模特。
燈光灑在他清俊的側臉上,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溫馨和靜謐。
可是,這份靜謐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
林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下衣失蹤的打扮,慵懶的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看都沒看白鹿一眼,直接走到蘇唐面前,自然的跨坐在了蘇唐的大腿上。
“小鹿姐姐在畫畫…”蘇唐局促的想要推開她。
“畫她的唄,把我也畫進去。”
林伊霸道的捧起蘇唐的臉,完全無視了旁邊瞪大了眼睛的白鹿,放肆的吻了下去。
這一次,她吻得纏綿,甚至還發出了清晰的、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白鹿一臉委屈的在白紙上寫寫畫畫。
一只漂亮嫵媚的小狐貍迅速成型。
白鹿吸了吸鼻子:“等輪到我的時候,我一定要讓小孩每天親我一百下…”
“小鹿啊…”
林伊抽空回頭,舔了舔唇角的亮澤,聲音嬌媚得仿佛能掐出水來:“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白鹿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我、我也能加入嗎?”
林伊眼波流轉:“沒看到糖糖已經被我親得腿都軟了嗎?快過來扶一下!”
空氣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鹿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巴迅速癟了下來,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嗚哇!”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炭筆,在那只卡通狐貍的臉上畫滿了巨大的叉叉。
伴隨著最后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她猛地轉過身,邁開步子就往自已的房間跑去,
“太欺負人了!我要把小伊的香水全倒進馬桶里!”
“嗚嗚嗚…等輪到我的時候!我要把小孩關在房間里,鎖上門,誰也不給看!”
“不穿衣服的那種!我要氣死你!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