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門外。
原本應該散去的人群并未走遠,反而在陳默的帶領下,迅速集結了一個聽墻角特別行動小組。
組長自然是總導演陳默,副手是葉柔,核心成員包括小虎,小嵐,魏小雨等人。
甚至連老張頭都揣著保溫杯,搬了個小馬扎,興致勃勃地坐在不遠處壓陣。
美其名曰“防止年輕人鬧得太過火,關鍵時刻能鎮場子”。
“噓!都小聲點!別被發現了!”
陳默壓低聲音,趴在墻角。
而其他人也一個個屏息凝神,耳朵恨不得變成雷達,緊緊貼著那扇貼著大紅喜字的木門。
“怎么回事?里面……里面好像沒動靜啊!”
小虎趴在門縫邊聽了半天,忍不住嘟囔道。
“廢話!剛關上門,總得有個緩沖期吧!”
陳默白了他一眼,“小塵那個木頭疙瘩,肯定還在那兒糾結能不能越界呢,沫沫估計也在給自已做心理建設呢,關鍵時刻,別急!”
小嵐緊張地搓著手,在門口來回踱步,像個操碎心的老母親。
“你說……這招能行嗎?萬一小塵真鐵了心,把沫沫拒絕了,那得多傷人啊?”
“呸呸呸!烏鴉嘴!”
葉柔趕緊擺手,“你就不能盼點好?咱們鋪墊了這么多,又是裝病又是沖喜,連入洞房都安排上了,要是還捅不破這層窗戶紙,那陸塵就不是木頭,是榆木疙瘩做的兵馬俑了?”
“就是就是!”
魏小雨在一旁幫腔,小臉紅撲撲的。
“小塵哥哥平時多聰明一個人,怎么一到感情上就這么遲鈍?沫沫姐都做到這份上了,他要是還不動心,我都想進去替他說了。”
“去去去,你個小屁孩別搗亂。”
“噓……有動靜了!”葉柔突然豎起手指,壓低聲音驚呼。
門外眾人瞬間噤聲,齊刷刷地將耳朵貼得更緊。
門內,隱約傳來陸塵那干巴巴的聲音,“小沫姐,結婚儀式結束了。”
然后是尹沫沫細若蚊蚋的回應。
接著,是一段沉默。
門外眾人能想象出兩人在里面那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樣。
“完蛋,冷場了!”
小虎急得抓耳撓腮,“小塵哥這聊天的功力,還不如我呢!”
“別吵!”葉柔低喝,眉頭緊鎖,側耳傾聽。
又過了一會兒,陸塵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沫姐,今天辛苦你了。我知道這一切都很奇怪……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今晚我睡沙發。”
門外眾人:“!!!”
“睡沙發?打地鋪?”
葉柔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陸塵!你這個……你這個不開竅的木頭,咱們費這么大勁,是讓你來新房體驗露營生活的嗎?”
陳默也捂住了臉,不忍直視。
“完了,我早說了這招太冒險……沫沫該多傷心啊……”
要是沫沫也不主動的話?
那……
就在眾人以為大計很可能失敗時,門內情況突變。
尹沫沫的聲音響起,“小塵,在你心里,今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戲嗎?”
這問題一出,門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還好還好,沫沫主動了,總攻信號出現了。
門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顯然陸塵被問住了。
眾人握緊拳頭,心里瘋狂吶喊。
“快回答啊!說你動心了,說你舍不得,說這不是戲,隨便說點什么都好!別特么再當木頭了!”
陸塵的沉默,讓所有人都緊張的不得了。
“沫沫姐……加油!!”
魏小雨忍不住在心里給尹沫沫打氣。
葉柔的心里也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真的要失敗了?
就在這時。
“嘩——”
一聲衣料摩擦滑落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這聲音太有辨識度了,是婚紗。
門外所有聽眾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集體地震了。
陳默的眼睛猛地瞪大,從地上“噌”地一下彈了起來,臉上瞬間從緊張轉為狂喜。
“沫沫她A上去了!她真的A上去了!!!”
“真……真的?我的天……”
小虎,小嵐,魏小雨等人,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互相捂著嘴,防止自已出聲,眼睛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然后呢?繼續啊!”
小虎急不可耐,恨不得把耳朵塞進門縫里。
然而,門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沒聲了……但……我怎么感覺里面的氣氛似乎不一樣了?”
葉柔是過來人,懂的也多一些。
而陳默卻突然用力拍著小虎的肩膀。
“成了!肯定成了,以我對小塵的了解,他要是真沒感覺,這會兒早該跳起來找窗戶逃跑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門內,隱約傳來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啊啊啊!成了,終于成了!”小嵐激動得原地蹦跶。
“我的媽呀!”小虎瞠目結舌。
“我就說!小塵只是沒開竅吧。”陳默得意的笑了。
然后,看了眼激動得隊員們,當機立斷。
“撤!全體都有!立刻撤退!保持安靜!把這片地方清空,方圓五十米內,一只公蚊子都不準放進來,讓他們……好好享受洞房花燭夜。”
“好的。”
眾人壓低聲音,異口同聲,悄無聲息地,迅速撤離。
老張頭端著保溫杯,也慢悠悠地站起身,看著這群年輕人鬼鬼祟祟撤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新房大門,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過來人的笑容,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
“年輕……真好啊!!”
然后,他也背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踱著方步,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新房內,紅燭高燃,春色正濃。
新房外,月華如水,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