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內。
頒獎典行禮已經開始。
一個個獎項被頒發出去。
最佳劇本,最佳導演,評委會大獎……
鏡頭時不時地切給臺下的提名者。
山田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身邊的制片人,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
而另一邊。
唐櫻坐得筆直。
董應良在她旁邊,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糖糖,你說……咱們能拿獎嗎?”
“能。”
唐櫻只說了一個字。
干脆利落。
董應良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了下來。
終于。
輪到了最重要的獎項之一。
“下面,我們將要頒發的是……”
舞臺上,頒獎嘉賓,F國著名女演員伊莎貝拉,打開了手里的信封。
“最佳女演員銀熊獎。”
全場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大屏幕上,出現了五位提名者的特寫鏡頭。
山田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他合作的那位女演員,是櫻花國的天后級人物,拿獎無數。
他堅信,沒有人能比她更有資格。
伊莎貝拉看著信封里的卡片,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抬起頭,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唐櫻的方向。
“The Silver Bear for Best Actress goes to...”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
劇院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董應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Tang Ying!”
“For The Red Embroidered Shoes!”
轟!
這兩個詞念出來的一瞬間。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了唐櫻的身上。
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暈里。
大屏幕上,她的臉被無限放大。
她站起身,對著周圍祝賀的人,優雅地鞠躬。
董應良激動得一把抱住了她。
“糖糖!糖糖!”
攝像機在同一時間,切到了山田的臉上。
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堪稱年度最佳表演。
從期待,到錯愕。
從錯愕,到呆滯。
再從呆滯,到猙獰。
他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凍住的面具,一塊塊碎裂開來。
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唐櫻走上舞臺。
從伊莎貝拉手里,接過了那尊沉甸甸的銀熊獎杯。
伊莎貝拉給了她一個擁抱。
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值得,孩子。”
唐櫻走到話筒前。
臺下。
掌聲經久不息。
她舉起獎杯,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劇院。
“謝謝柏林電影節,謝謝評委會。”
“謝謝我的導演,董應良先生,謝謝他相信我。”
“謝謝《紅繡鞋》劇組的每一位工作人員。”
“這個獎,屬于我們每一個人。”
她頓了頓。
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不同膚色的臉。
“今天下午,在發布會上,有人問我。”
“我們拍這樣的電影,是不是在販賣民族的傷疤。”
“現在,我想借著這個舞臺,再一次回答這個問題。”
“不。”
“這不是傷疤。”
“這是勛章。”
“是刻在我們民族記憶里,永不磨滅的勛章。”
“我站在這里,想把這個獎,獻給那些在歷史中,從未被溫柔以待,卻依然拼盡全力,活出光芒的華夏女性。”
“她們的腳,或許曾被禁錮。”
“但她們的靈魂,向往的是星辰大海。”
“謝謝大家。”
說完,她再次鞠躬。
掌聲如潮,幾乎要掀翻整個劇院的屋頂。
最佳劇本給了Y國,評審團大獎花落F國,就連原本他們自以為十拿九穩的最佳攝影,也被一部南美的小成本電影截胡。
櫻花國一個獎都沒有,山田一行人面如死灰。
舞臺上再次響起了《紅繡鞋》。
最佳導演,董應良。
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尊沉甸甸的銀熊,高高舉過頭頂。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照亮了那張年輕且不可一世的面孔。
兩尊銀熊。
最佳女演員,最佳導演。
當唐櫻和董應良并肩站在背景板前合影時,這畫面瞬間定格成了永恒。
唐櫻一襲黑裙,冷艷高貴,手里握著屬于她的獎杯,神情淡然卻自有萬鈞之力;董應良西裝筆挺,意氣風發。
兩人站在那里,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默契與般配,那種共同經歷過風雨后站在巔峰的王者氣場,幾乎灼傷了所有人的眼睛。
大洋彼岸的國內媒體徹底瘋了。
雖然有著幾個小時的時差,但這絲毫沒有阻擋住新聞的爆發。
門戶網站的頭條、報紙的加急號外、電視臺的早間新聞,在同一時間被這張合影刷屏。
各大媒體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用上了同一個詞來形容這對剛在柏林大殺四方的搭檔。
——金童玉女。
這四個字,被加粗加黑,印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了。
天才導演與繆斯女神,互相成就,并在世界舞臺上聯手把那些看不起華夏電影的人臉打得啪啪作響。
這種強強聯合的爽感,這種為國爭氣的榮耀,讓國內的輿論瞬間沸騰到了頂點。
所有的論壇、貼吧都在瘋狂轉發這張照片。
【金童玉女,為國爭光!唐櫻董應良柏林雙熊合璧!】
【從電臺主播到柏林影后,唐櫻的封神之路!】
【世紀CP誕生?董應良受訪:她是我唯一的繆斯。】
京城,霍氏集團總裁辦。
霍深面無表情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剛送來的《京城晨報》。
整個頭版,都被那張合影占據。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放在那張報紙上。指尖輕輕點著,落點精準地卡在兩人之間那不到一拳的距離上。
照片上的董應良,正側頭看著唐櫻,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愛慕,仿佛透過冰冷的新聞紙,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
霍深的黑眸深不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他突然輕笑了一聲,將報紙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碎紙機里,看著那張“金童玉女”的照片被鋒利的刀片絞成粉碎。
與此同時,黑水基金大中華區總部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顧云坐在單人沙發里,修長的雙腿交疊。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鋒利的銀色裁紙刀,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平板電腦上的那張熱搜合影。
“金童玉女?”顧云冷笑出聲,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覆著一層令人膽寒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