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fēng)以《三分歸元氣》為根基，悟出三元神意。
現(xiàn)在借《天下篇》讓三元之氣完美融入神農(nóng)氣，神農(nóng)氣可以通過煉化靈藥來增肌筑骨，三元神意則有八極承露盤溫補(bǔ)，都有捷徑可尋。
更關(guān)鍵的是。
只要將《天下篇》融會貫通，使三元神意進(jìn)一步蛻變，也就不受其所限，屆時天地元氣皆能滋養(yǎng)神魂，破宗師如破先天一般，再無限制，藥到神意增，就只是眼下還處于尷尬階段……
他這話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意思，李令月白他一眼：“怎么，還不知足？總不能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讓你一人占盡了吧？”
陸長風(fēng)挑眉道：“我有什么好事？哪次不是勞心勞力，拼死拼活？”
李令月似笑非笑：“呵呵。”
陸長風(fēng)嘴角一抽。
好家伙，這女人陰陽怪氣倒是無師自通啊！
一旁的姜離默默看著這兩人，眼中飛快掠過一絲了然的異色。
但她性情沉穩(wěn)，并未多言，只將話題拉回正事：“三日前，二師弟傳信，談及一件事……聽說北疆有妖人徐箓自稱鑄劍名匠徐夫人之后，欲效法干將莫邪，以人身鑄劍，可有此事？”
陸長風(fēng)點點頭：“師姐消息靈通，確有此事。”
姜離搖頭道：“非是我消息靈通，而是鑄劍城中有谷中弟子走動，因緣際會罷了……我聽說之后，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或許有辦法煉出讓四境、五境服后增補(bǔ)破境的神藥……”
李令月頓時露出震撼之色，剛要追問，見姜離面色不對，陸長風(fēng)皺眉，也明白過來，這所謂的煉法是什么了：“藥仙的意思是……”
陸長風(fēng)接過話頭，聲音沉肅，直接點破：“意思相近。自古鑄劍術(shù)中，便有一支極端流派，認(rèn)為人身乃天地靈秀所鐘，魂魄更是無上靈材，干將莫邪以身殉劍，薛燭亦是如此，這般以人身精魂為引、乃至直接殉煉的劍，一旦鑄成，劍靈天生，且能自行吸納天地間的靈氣，令劍氣與日俱增！”
他看向李令月，目光銳利：“人，既然能被某些瘋子視為鑄劍的‘極品靈材’，那么，在另一些更癲狂的煉丹師眼中，為何不能是煉制‘人丹’的‘大藥主材’呢？”
此言一出，室內(nèi)一片死寂。
“以人煉丹？！”
李令月看姜離的眼神頓時變了。
陸長風(fēng)哭笑不得，解釋道：“殿下不要誤會。師姐的意思不是說她要用人煉丹，而是提醒你，防患于未然。畢竟，用人煉丹，與用人鑄劍一樣，都不算什么稀罕事，自古就已有之。”
李令月聞言，神色稍緩，向姜離投去一個歉然的眼神，但眉頭依舊緊鎖：“竟有這等事？為何本宮……從未聽聞。”
“此乃醫(yī)家、丹道中最為忌諱的邪說異端，為正道所不齒，殿下不了解也正常，我也是在璇璣閣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殘本……”
陸長風(fēng)略作回想，說道：“《神異經(jīng)補(bǔ)遺》中記載，西漢有一異人，叫柳衍，字玄妄，為漢初齊地瑯琊人，自稱‘鬼谷子再傳弟子’，通曉‘金石煉形’‘生人合丹’之術(shù)。”
“漢初劉邦死后，呂后專權(quán)，癡迷長生，柳衍趁機(jī)上書，稱‘凡俗丹藥需借生人精氣淬煉，方能成【九轉(zhuǎn)人丹】，服之可駐顏千歲’，獲呂后秘密支持，在東海嶗山設(shè)‘玄鼎臺’煉藥，遮蔽天日，行傷天害理之舉……”
“當(dāng)然，此事真?zhèn)坞y考，結(jié)局亦說法不一，或言柳衍遭天譴，或言其丹成前夕被游俠誅殺，但‘以人煉丹’之說，確在隱秘傳承中留有陰影……”
李令月聽罷，臉上血色褪去幾分，眼中流露出強(qiáng)烈的厭惡與憤怒，纖手在袖中握緊：“罔顧人倫，悖逆天道！竟以此邪說蠱惑人心，行此禽獸不如之事！若當(dāng)世真有此類妖人，本宮定奏請朝廷，發(fā)兵剿之，犁庭掃穴，絕不容情！”
姜離輕輕嘆息一聲，語氣帶著悲憫與憂患：“殿下息怒，史書記載，往往十不存一，陰暗處不知埋葬多少血腥。如今天地異變，古物紛呈，世道淪喪，既有徐戮效仿古法以人鑄劍，難保沒有第二個‘柳衍’窺得契機(jī)，重拾‘生人合丹’的邪念……”
“四境以服‘有意之氣’為補(bǔ)，可遇不可求，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卡在這一境界。玄骨有意有氣，然其堅不可摧，其中神意只能利用，不能服食，但真人就……唉，總之，望殿下明察秋毫，早做準(zhǔn)備吧。”
姜離輕輕搖頭。
李令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寒意，鄭重道：“藥仙金玉良言，本宮銘記在心，定會命人注意，一有苗頭，力斬不饒！”
就在此時——
“報——”
殿外忽然傳來驚鴻略顯急促的稟報聲，打破了室內(nèi)凝重的氣氛。
“何事驚慌？”
李令月蹙眉問道。
驚鴻推門而入，雖竭力保持鎮(zhèn)定，但眉宇間驚色猶存：“啟稟殿下，前往西域?qū)ぐ偬N靈壇的‘立春三候’回來了，靈壇已帶回，但中了劇毒，急需救治，藍(lán)姑娘和紫芝怕是保不住……”
說完看向陸長風(fēng)。
刷醫(yī)典的時候到了……
陸長風(fēng)立刻道：“人在哪里？”
驚鴻道：“靈樞院。”
陸長風(fēng)身形一閃，已化作狂風(fēng)消失不見。
殿內(nèi)一時安靜。
李令月望著陸長風(fēng)消失的方向，怔了一瞬。
她似乎還沒開口吩咐或允許，他就已經(jīng)自作主張沖了出去……但她并沒有什么不滿，反而露出一絲笑意，畢竟二十四番是她的心腹，他如此盡心，也算是為了她，這家伙嘴上分毫不讓，其實還是挺在乎她的。
“……”
姜離剛要幫陸長風(fēng)說兩句，察覺到她表情變化，也就不多事了。
只是有點疑惑，立春三候都是高手，此行西域，路途遙遠(yuǎn)。
如果真中了劇毒，不可能支撐到回到長安……
這其中只怕有蹊蹺！
李令月也很快想到不對的地方，便對姜離道：“此處就勞煩藥仙了，所需藥材由府內(nèi)提供，所煉成丹無論成色如何，與藥王谷五五分成。貴派懸壺濟(jì)世，行走四方，門下弟子也該有些保障才是，此乃本宮一點心意，萬勿推辭。”
姜離聞言，斂衽鄭重一禮：“公主殿下思慮周全，澤被杏林，我代谷中弟子，拜謝殿下厚誼。”
“藥仙客氣。”
李令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對青黛道：“走，去靈樞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