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并未理會司機的異樣目光，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
坎北，離南，震東，兌西。
剛才電話里的回音，加上那張符紙殘留的氣息，再加上此刻羅盤指針那詭異的跳動頻率。
無數信息在他腦海中匯聚、重組。
“第一卦，假象在城西水庫。”
“第二卦，死門在城東火葬場。”
徐生冷哼一聲，雙目微閉，內力運轉至極致，強行沖破了那一層層人為布下的迷霧。
這令狐泉果然是個老江湖，短短時間內竟然設下了六處疑冢，想讓自己在江城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若是普通玄師，恐怕此刻早就被引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徐生。
玄牝閣的少閣主，也是這一代最強的天師！
“破！”
徐生睜開眼，瞳孔中仿佛有一道精芒閃過。
所有的虛妄崩塌，只剩下一條清晰的因果線，直指江城北郊。
“師傅，去北郊榮光大廈。”
司機一愣。
“啊？那邊可是爛尾樓，大晚上的……”
“加五百。”
“好嘞！坐穩了您！”
車子一個掉頭，朝著北面疾馳而去。
就在徐生鎖定方位的瞬間，車窗外的天空暗了下來。
原本只是陰沉的夜空，突然間風起云涌。
厚重的烏云沉沉地壓向地面，云層深處，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游走，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媽呀！這還是天嗎？這簡直是漏了個窟窿！”
出租車司機一腳剎車踩死，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身劇烈晃動，險些撞上前車的屁股。
前方路口，刺耳的撞擊聲接二連三響起。
幾輛私家車撞成一團，玻璃碎渣撒了一地。
暴雨如注，瘋狂地拍打著擋風玻璃。
“見鬼了！真的見鬼了！”
司機哆哆嗦嗦地指著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
“導航怎么在轉圈？定位顯示我在太平洋里！這什么破信號！”
不僅是他，窗外幾個披著雨衣的外賣小哥也停了下來，在那拍打著手機，嘴里罵罵咧咧。
“沒網了？怎么連衛星信號都沒了？”
“我的羅盤APP也在亂跳，這磁場不對勁啊！”
后排，徐生透過車窗，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電荷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頻率震蕩。
這不僅僅是雷暴，這是有人強行扭曲了江城的地磁場，甚至干擾到了高空的通訊衛星。
“七殺鎖魂，引雷亂磁。令狐泉，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徐生雙眼微瞇，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
玄門斗法，禍不及家人，更遑論這一城無辜百姓。
磁場紊亂，正在手術臺上的病人怎么辦？
依賴導航的急救車怎么辦？這一場混亂下去，會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他并指如劍，抵在眉心，一道無形的意念穿透雨幕，順著紊亂的磁場直刺北郊榮光大廈。
“令狐泉！為了一己私利，不惜拉全城人陪葬，這就是你所謂的道？你就不怕報應不爽，當場暴斃嗎！”
這聲音并非通過口舌發出，而是直接在令狐泉的腦海中炸響。
幾秒鐘后，一道神念傳回。
“報應？徐生，少拿這套來壓我！成王敗寇，只要你死了，這就只是一場普通的雷暴天災！”
“為了贏你，這點代價算什么！這都是你逼我的！”
“好一個成王敗寇。”
徐生嘴角的冷笑愈發森寒。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車子徹底堵死，根本動彈不得。
徐生隨手甩下一張紅鈔，推門下車。
路邊，一個外賣小哥正對著壞掉的導航發愁。
“車借我，這錢歸你。”
徐生不由分說，掏出一沓現金塞進小哥懷里，長腿一跨，騎上那輛改裝過的電動車。
“哎？哎！兄弟你慢點，那車起步沖……”
外賣小哥話還沒說完，只見徐生擰動把手，電動車在擁堵的車流縫隙中靈活穿梭，眨眼間便消失在西南方向的雨幕中。
江城CBD，港和集團大廈樓下。
這里是城市的中心，此刻卻也亂成了一鍋粥。
寫字樓里的白領們因為斷網斷電紛紛涌出大樓，門口的旋轉門被擠得水泄不通。
電動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路邊。
徐生剛要再次掐算方位，一道焦急的身影突然沖破人群，不顧地上的積水，向他跑來。
“徐生！”
姬沁姝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風衣，平日里精致的妝容此刻略顯蒼白，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剛才一直在給徐生打電話，始終無法接通，心急如焚地跑到樓下等待。
沒想到真的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來了？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一躲嗎？”
徐生眉頭微皺，語氣雖帶著責備，動作卻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擋住了飄來的雨絲。
“電話打不通，我怕你出事。”
姬沁姝死死抓住徐生的袖子，指尖冰涼。
“公司所有的系統都癱瘓了，雷總監說這是極為罕見的強磁干擾，是不是因為你？”
她雖然不懂玄學，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場突如其來的詭異天象，絕對和徐生要處理的事情有關。
徐生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慌，不過是有人在玩火，弄壞了家里的電閘。很快就能結束。”
周圍避雨的人群中，不少目光投射過來。
有人認出了姬沁姝，頓時一片嘩然。
“天哪，那不是港和集團的姬總嗎？京圈首富的大小姐！”
“她拉著那個騎電動車的男人是誰？看著好親密啊。”
“害，那男的我見過，好像是個開心理診所的醫生，叫什么徐生。”
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在嘈雜的雨聲中依然刺耳。
幾個穿著名牌西裝的精英男更是面露鄙夷，陰陽怪氣地嚼著舌根。
“切，原來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心理醫生？我看是專門騙這種富家千金感情的騙子吧。”
“就是，這種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你看他那窮酸樣，騎個送外賣的車，哪點配得上姬大小姐？”
“姬總也是瞎了眼，放著那么多豪門公子不要，找這么個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