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端著托盤快步上前，兩杯金色的香檳在燈光下泛著迷離的光澤。
姬沁姝接過酒杯。
“感謝各位今晚賞光。姬家能有今日，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支持，也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付出。”
“無論明日風雨如何，今夜，我們只談風月，不談國事。干杯！”
話音剛落，臺下應和聲此起彼伏。
“姬小姐客氣了！”
“干杯！”
姬沁姝剛要仰頭飲盡，臺下不知是誰，突然高喊了一嗓子。
“姬總，既然徐先生也是自家人了，這第一杯酒，怎么也得喝個交杯酒吧！”
“對對對！交杯酒！”
“郎才女貌，喝一個！”
姬沁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臉上飛起兩抹紅霞，下意識看向徐生。
這種場合，若是拒絕，未免顯得小家子氣。
徐生挑眉，眼中滿是笑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中的酒杯已經主動迎了上去。
手臂穿過她的臂彎，整個人貼近了幾分。
“盛情難卻，老婆大人，賞個臉？”
姬沁姝心跳漏了半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相視一笑，仰頭飲盡杯中酒。
“好！”
掌聲雷動。
放下酒杯，音樂節奏突變，一首經典的華爾茲舞曲流淌而出。
姬沁姝還沒來得及退場，徐生便微微欠身，做了一個標準的紳士邀舞禮。
“這位美麗的小姐，能否有幸請你跳一支舞？”
姬沁姝嘴角上揚，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榮幸之至。”
滑入舞池，徐生的大手穩穩扣住那纖細的腰肢。
旋轉，進退，每一次腳步的交錯都默契得演練過千百遍。
裙擺飛揚，兩人在舞池中央宛如一對璧人，奪走了所有的目光。
然而，宴會廳角落，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后方。
燕雅逸死死抓著手中的骷髏手杖，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以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萬人歡呼的，明明是他！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
如果不那該死的意外！
現在摟著美人，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耀的人，應該是他燕雅逸才對！
“這對狗男女……”
燕雅逸咬碎了牙關。
看著舞池中笑容燦爛的兩人，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自己斷腿時的絕望。
以及剛才被徐生當眾羞辱的畫面。
憑什么你們可以高高在上？
憑什么我就要活在陰溝里？
既然我毀了，那大家就一起爛在泥里吧！
一股瘋狂的報復念頭在心底瘋狂蔓延。
舞池中。
正帶著姬沁姝旋轉的徐生，脊背一緊。
他借著轉身的動作，目光射向那個昏暗的角落。
羅馬柱后，燕雅逸心頭一顫。
他下意識地縮回身子，呼吸急促。
這混蛋，竟然察覺到了？
徐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
跳梁小丑。
“怎么了？”
姬沁姝察覺到他的走神，輕聲問道。
“沒什么，看到一只想咬人的老鼠。”徐生輕描淡寫地帶過。
“對于明天的投票，你有幾成把握？”
提到正事，姬沁姝眼中的柔情散去幾分。
“說實話，不到三成。二叔經營多年，那幫老狐貍大多有把柄在他手里，或者是利益共同體。”
“爺爺雖然表態支持你，但他畢竟老了，能不能壓住所有人，難說。”
徐生看著她眉宇間的憂色，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后背。
“要不我幫你算一卦？免費的。”
“不要。”
姬沁姝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結果無非輸贏。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崩潰。”
“但現在，只要你在我身邊，哪怕做不成這個繼承人，我也沒什么好失落的。”
“大不了，我給你當老板娘，幫你管那家小小的璇璣坊。”
徐生心中一暖。
“那可不行。璇璣坊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放心去爭。若輸了，我就給你打下新江山！”
“到時候，不僅僅是姬氏集團，我要讓整個京都商界，都得看你的臉色行事。”
姬沁姝心中一震，看著男人那張狂傲不羈的臉，卻生不出半分懷疑。
“好，我信你。”
一曲終了。
姬沁姝整理了一下情緒。
“雖然你這么說，但我也不想輸得太難看。我得去跟幾個搖擺不定的高層聊聊，哪怕多拉一票也是好的。”
“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目送姬沁姝端著酒杯走向那群股東。
徐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隨手從路過的侍者盤中拿過一杯紅酒，在宴會廳邊緣溜達。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視線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遠處的一張甜品臺旁，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少女正躲在巨大的巧克力噴泉后面，一雙大眼睛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一旦徐生的目光掃過去，她就立刻受驚般地低下頭，假裝在挑蛋糕。
姬小滿？
徐生晃了晃酒杯。
有點意思。
徐生腳步一轉，徑直朝甜品臺走去。
姬小滿顯然一直在關注徐生的動向。
見他走來，小臉煞白，抓起一塊提拉米蘇轉身就想跑。
“站住。”
姬小滿的腳步釘在原地，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
徐生幾步走到她身后，斜靠在桌邊，低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頭，似笑非笑。
“看了我半天，現在我過來了，你跑什么？我有這么嚇人？”
姬小滿眼神游移，根本不敢和徐生對視。
“那個，姑父，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徐生沒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瞇起。
臉色蠟黃，印堂發黑，雖然用了厚厚的粉底遮蓋。
這丫頭，精神繃得太緊了。
“跑什么？”
徐生身形一晃，再次擋在了她面前。
“剛才在臺下偷看我的時候膽子挺大，現在面對面了，反而成了啞巴？”
姬小滿身子一顫，眼眶紅了一圈，死死咬著下唇。
“我怕連累你。”
“我爸因為今天的事恨死你了。”
“我是他女兒，我要是跟你走得近，家里那些親戚會怎么看我？”
“而且我也不想讓你難做。”
徐生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上一輩的恩怨，何必牽扯到一個小姑娘身上。
“把頭抬起來。”
“姬高杰是姬高杰，你是你。大人的戰場在董事會，在商場。”
“只要你自己立得正，沒人能把你怎么樣。至于我難做？這世上能讓我徐生難做的人，還沒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