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口里的影像，方遠面無表情。
事實上，這些天他就已經發現，自己身后總會跟著一些可疑的身影。
聯想到前不久秦冰提醒過他，有生面孔在城里到處打聽‘清道夫’的消息。
方遠可以肯定，麻煩找上門了。
來到民用升降平臺申請入口，在這里，方遠見到了一起出任務的臨時小隊。
盡管是臨時組成的隊伍，但在人群里，方遠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灰騎士’的馬可和林東。
“又見面了，方先生?！?br/>光頭馬可臉上堆砌著善意的笑容，走了過來，伸出大手。
方遠跟他握手后道：“灰騎士也接拾荒者協會的工作？”
馬可哈哈大笑：“瞧你說的，我們又不是什么大組織，只要能賺錢，不管誰的活我們都接?！?br/>這點倒是真的，‘灰騎士’是出了名的沒原則，只要給錢，他們才不會管誰是雇主。
馬可接著說道：“上次在昆侖研究所，我們損失了幾名電子專家，只能臨時招募一個，沒想到是你接了任務?！?br/>“有方遠先生參加，那就不需要擔心什么了?！?br/>方遠隨口問道：“這次任務的內容是？”
馬可打了個手勢：“來，我們到車上說?！?br/>另一邊，‘灰騎士’的平臺使用申請已經通過了。
方遠鉆進一輛戰車后，合共三輛改裝戰車開上了升降平臺。
平臺嗡一聲響，開始上升。
片刻之后，便抵達了專用出口。
隨著裝甲大門打開，‘灰騎士’這支小隊便離開城市，進入沙漠。
這次無論車輛還是人員，明顯比上次探索昆侖研究所要少得多。
而且在車上，方遠看到了貼有‘傳感器’標簽的箱子。
馬可這時清了清喉嚨道：“我簡單說下這次任務。”
“這次，咱們要去的地方是灰谷?！?br/>“那里有一個傳感矩陣，不過，上次的黑風暴把矩陣弄壞了?！?br/>“我們的任務就是重新更換損壞的傳感器。”
“至于調試和重啟的工作，就得拜托方先生了?！?br/>頓時，一道道目光朝方遠看過來。
方遠輕輕點頭，這對他而言，可以說毫無難度。
不夜城在城市四周的沙漠里，都設置了傳感矩陣，用來監測城市周圍的情況，防止機獸或收割者入侵。
灰谷矩陣，是不夜城以北距離最遠的一片警戒區域。
說是最遠，其實連一百公里都不到。
對于機獸或收割者的移動速度來說，真有什么事，這點距離留給城市反應的時間相當少。
但是沒辦法，現在整個藍星的上空都籠罩著孢子霧。
那些東西嚴重影響了信號傳輸，造成通訊障礙。
不夜城的傳感器能夠設置到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那還是多虧了前身邊境監獄遺留下來的一些‘財產’。
像其它城市，如附近的‘流金城’，它們的警戒網只能撒到三五十公里左右。
比起不夜城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任務輕松，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于是車廂里的氣氛逐漸活躍起來。
這些男人先是在討論彩虹街的女生化人，然后說到了酒，最后轉移到了兩天前趙康公開道歉的事。
馬可笑著道：“這次方先生可替我們長臉了，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外勤部長乖乖道歉。”
“那可不，城防軍一直沒給咱們好臉色看，特別是外勤部，那邊的人個個眼睛長在頭頂，這次他們的頭公開道歉，還抽了自己幾巴掌，可樂死我了?！?br/>“要我說那姓趙的就是活該，‘大崩壞’后，監獄長都宣布從此以后，沒有邊境監獄，只有不夜城，他們還拿咱們當犯人瞧。”
“那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再說了，我們這些人，又不是全都是犯人出身，也不知道城防軍在神氣什么。”
“沒錯，他們人手有限，好多活還得我們幫著干。就拿這次修復矩陣來說，他們不就是因為人手不夠，所以才把任務下放給拾荒者協會，都這樣了還看不起我們，真是狗東西！”
城市居民跟城防軍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方遠相信，司令石巖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這次趙康陰差陽錯，捅了個大婁子，表面上是被自己逼著上臺認錯。
但實際上，也有可能是石巖利用這次機會，稍微緩解兩者間的矛盾。
不然的話，沈薇也不會是那種態度。
再怎么說，趙康是外勤部長，他丟臉，城防軍也跟著臉上無光。
只是比起矛盾繼續深化的后果來，丟了面子可以說是無足輕重的問題。
再往深一層想，司令石巖恐怕已經注意到，趙康這位外勤部長野心勃勃。
所以故意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支持趙康，甚至有可能趁機在試探趙康。
想到這里，方遠輕聲道：“那個老人果然沒那么簡單........”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灰谷到了。
灰谷原本是一條沙漠峽谷，‘大崩壞’后，收割者逐漸改造藍星。
灰谷雖然沒有受到直接改造，但原本的巖石，現如今已經爬滿了銀灰色的硅基菌群。
使得峽谷從遠處看，整體呈灰色，是以被稱為灰谷。
不夜城的傳感矩陣就設置在灰谷里。
到達峽谷入口附近的沙丘后，‘灰騎士’沒有直接進入峽谷。
馬可謹慎地讓一名士兵釋放無人機，以便偵察峽谷內部的情況，他擔心黑風暴非但摧毀了傳感矩陣，還帶來了機獸或收割者。
由于暫時還輪不到方遠上場，于是他環顧四周，利用雷蛇智腦采集環境數據，加以分析，并制作立體模型。
這時馬可那邊有人輕呼一聲：“峽谷里有暴民！”
方遠聽得眼神一動，讓智腦繼續建模工作，他則朝馬可走去。
就在馬可手上的移動終端里，方遠看到，峽谷里東一個棚屋，西一個帳篷。
在這些事物附近，還堆放著不夜城的傳感器零件。
這些都是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
這時無人機把畫面放大，屏幕里便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個臟兮兮的男人，頭發不知道多少天沒打理了，戴著防毒面罩，穿著打著補丁的斗篷。
當風吹過，從斗篷勾勒出來的輪廓不難看到，這人缺少了一條胳膊。
這時他似乎發現了無人機，猛地抬頭，然后斗篷揚起。
一挺光束槍從斗篷里鉆了出來，朝著鏡頭的方向開火。
頓時，畫面消失。
無人機被擊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