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兒怔了兩秒。
回過神，她不得不命令保鏢：“放開她。”
孟喬意外。
林母皺眉起身，試圖阻止。
林淑兒深呼吸一口，已經(jīng)走去開門。
她開門的動作不自覺放慢，門外的人似乎也有足夠的耐心，并沒繼續(xù)敲門。
直到門完全打開，里面的人才看清外面的情況。
因為是陰天，男人站在命令燈光下，一身黑色風衣，衣角垂墜如墨。他眉眼清冽，唇線緊抿，略一抬眼，便如萬年冰封的沉寂雪山，寒冷遙遠，卻又帶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林母到嘴邊的話生生卡住。
這就是送她兒子去拘留所的人，但人在眼前，她也不敢上前質(zhì)問。
程家的獨子，她惹不起。
孟喬站在兩個保鏢之間，眼前尚且泛起陣陣黑色，但仍然感覺到，男人強勢的視線掃過房間，最后落在她身上。
“還不走？”
淡淡出聲，一時間分不清是跟誰說話。
直到他轉(zhuǎn)身，屋內(nèi)無一人動彈，孟喬才明白過來。
她壓下不適感，撿起自已的手機，試圖跟上他。
然而到了門邊，她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的同時，向林淑兒伸出了手。
林淑兒面色難看，握著證詞的手無聲地攥緊了。
程司白的腳步不遠不近，卻每一下都精準落在她耳邊，猶如警鐘。
她看向孟喬，不甘地抬起手。
孟喬沒客氣，一把奪了過來。
林淑兒眸色震動。
林母瞪大眼，下意識要上前。
孟喬已經(jīng)轉(zhuǎn)身，小跑著去追程司白。
不管程司白為什么出現(xiàn)，趁著有轉(zhuǎn)機，她要再為趙述安努力一次。
林淑兒聽著她和程司白的腳步聲，面色幾要扭曲。
哐當！
林母直接砸了杯子！
外面下起了小雨。
孟喬喘著氣跑下樓，程司白已經(jīng)坐進車內(nèi)。
周圍兩邊樹木高大，時不時有學(xué)生騎車路過，她站在臺階上，等學(xué)生過去。
煙雨濛濛，程司白靠在后座，不經(jīng)意瞇眼看向?qū)γ妗?/p>
女人身形單薄，微風吹起，身后長發(fā)朝著一側(cè)揚起，發(fā)絲烏黑，越發(fā)襯得她面色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了。
江辰坐在駕駛座，憐香惜玉的心動了兩分。
“夠可憐的，我都想幫她了。”
程司白冷臉，收回了視線。
對面，孟喬小跑著靠近。
她沒上車，而是彎腰說話。
“程院長。”
程司白沒理會。
她快速道：“趙醫(yī)生沒有惡意，他只是想替小澈爭取公平，他用的方式方法可能過激了，但其中可能有誤會，他平時不是那么沖動的人。”
“我拜托你，能不能……”
“開車。”程司白打斷了她的話。
孟喬心頭一沉。
江辰卻笑了聲，淡定發(fā)動了車。
孟喬面露急色，下意識抓緊了車門。
幸好，江辰轉(zhuǎn)頭看她，“上車說吧，人來人往的，不像樣子。”
孟喬暗松一口氣，點了下頭。
江辰朝她眨眼，額外給了她一個笑。
孟喬扯動唇角，算是回應(yīng)。
但車門剛關(guān)上，她就覺得車里格外的冷，刺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冷了？”江辰問。
孟喬不想拉高存在感，胡亂應(yīng)了一聲。
不料，江辰特地為她調(diào)節(jié)了空調(diào)。
車內(nèi)溫度上升了一點，但孟喬卻覺得，氣壓莫名低了。
她試圖找機會搭話，但程司白沒給任何機會。
路上，江辰倒是跟她說了兩句話，也往程司白身上引了，但程司白不僅沒應(yīng)，甚至閉上了眼睛。
到了別墅院里，江辰直接下車，開走了程司白另一輛車，將他們兩撂在了車里。
臨走前，他當著程司白的面，對孟喬說：“他好幾天沒睡覺了，給他煮點熱粥什么的，讓他吃了睡覺。”
程司白嫌他多事，睨了他一眼。
江辰只當沒看見。
孟喬溫聲應(yīng)了。
等人走了，她解開安全帶，想叫程司白下車，卻發(fā)現(xiàn)程司白閉上眼，任性地睡著了。
沒辦法，她只能先下車。
午飯她拎出來了，但也涼透了。
重新坐了一桌，程司白還是沒進門。
覺出不對勁，孟喬再度出門看他。
拉開車門，濕答答的空氣撲進車里，程司白也只是淡淡皺眉，并沒有睜眼。
他臉色青白，唇瓣毫無血色。
孟喬叫了他一聲，他沒應(yīng)。
“程院長？”
依舊沒應(yīng)。
孟喬連著叫了好幾聲，最后無意地提高音量：“程司白？”
男人壓著嘴角撐開了眼睛。
轉(zhuǎn)向她的方向，看清她的臉，他眉頭越發(fā)收緊。
孟喬估計他病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樣，要不要給你叫醫(yī)生？”
程司白頭疼欲裂，聽到聲音，更覺難受。
“我給你叫醫(yī)生，打120可以嗎？”孟喬還在說話。
他受不了了，口吻不善地回應(yīng)。
“閉嘴。”
孟喬啞然失聲。
男人深呼吸一口，忍著頭內(nèi)不適，推門下車。
孟喬準備繞去另一側(cè)幫他。
下一秒，一陣干嘔聲傳來。
孟喬頓了下，接著便聽他提高聲音：“別過來！”
他一向要面子，生病硬扛是常事，別說是嘔吐這種“不雅”的情況。
孟喬沒繼續(xù)走，而是回屋拿了水，默默放在了他身后。
事實上，程司白這幾天幾乎沒吃過，情緒積壓、失眠加上著涼，逼得他把膽汁吐了個干凈。
撐著身子進門，孟喬端著熱水過來。
他目不斜視，“別吵我。”
簡單幾個字，便上了樓。
顯然，不打算進食，也不打算吃藥、看醫(yī)生。
孟喬回到廚房，看到燃氣供應(yīng)表，發(fā)現(xiàn)他房間里還在用熱水。
他竟然還在洗澡。
她也不舒服，但有一口氣撐著，就還能堅持。
不管他怎么說，她端著飯菜上樓。
意外的是，他的房間門竟然沒關(guān)，她敲了幾下沒人回應(yīng)，擔心之余，壯著膽子推門而去。
只見男人穿著浴袍，靠在單人沙發(fā)里，閉著眼，側(cè)臉朝著她的方向，面上放松，沒有表情，也沒有生機。
孟喬嚇了一跳，以為他暈倒了，放下飯菜便去叫他。
不料，只一聲，他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他眸色不耐。
孟喬看他唇瓣掀動，估計他要說難聽的話，嫌棄她吵到了他。
但程司白只是調(diào)整了姿態(tài)，沉沉看了她兩眼后，將手邊毛巾丟給了她，聲音嘶啞道：
“給我把頭發(fā)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