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嬤嬤說:“依老奴看,還是早點給秦姑娘封個女官,不拘什么閑職,讓她有個名號。”
相宜琢磨了,心里有所猜測:“嬤嬤是怕她心里不平衡?”
“她母親為您而死,如今千里迢迢進宮,若是只做個宮女,只怕長此以往,會心生怨念。”黃嬤嬤頓了下,“自然了,若是論起恩情,娘娘您對她也有救命之恩,兩相抵消,誰也不欠誰的。”
“可這人啊,終究是貪心的。若是您不允她入宮,一開始就為她在宮外擇婿,讓她安安穩穩的,那或許沒事,可如今她既然入宮,見了宮里的富貴,難免不被迷了眼睛,若是有一日她鬼迷心竅,做出一點半點錯事,豈不是辜負了她母親的一條命?娘娘您到時候,是處置她,還是不處置她呢?”
相宜感念不已,拉住黃嬤嬤的手。
“嬤嬤,這樣的話,除了你,再沒有能細心想到,便是想到,也沒人跟本宮說了。”
“娘娘是國母,老奴被陛下撥到您身邊起,便決定要效忠您,說句大不敬的,便是此刻陛下要我做事,我也得先問問您的意思呢,何況是說兩句真話的小事?”
相宜長舒一口氣,感激地點了頭。
主仆倆說話間,前來議事的幾位大臣都到了,相宜將密保上的事說了五六成,聽了他們的意思,便將調兵遣將的安排說了下去。
她執掌朝政數日,風格一向是說一不二,起初還有人置喙懷疑,有些不長眼的被她處置了以后,異樣的聲音便都消失了。
何況,她所做處置都沒問題。
“臣等這就去辦。”
“去吧。”
等一眾大臣離開,相宜又開始批折子,前線戰事要緊,后面的民生也不能松懈,否則糧草斷絕,才是要了軍隊的命。
天已經漸涼,風吹進屋內,相宜攏了攏身上外裳,往外看去。
她內心祈禱:上蒼啊,千萬要庇佑我的陛下,他必定是個好皇帝,會善待百姓的。
腹中孩子大約也察覺她的緊張,小幅抽了一下。
相宜放下筆,自已給自已把脈,確定沒有問題,才松了口氣。
“兒啊,你乖一些,在娘親肚子里好好的,要不然娘親分身乏術,正要難以支撐了。”
話音落下,微痛散去,竟然真好了。
相宜精通醫術,自然知道這是她胎氣不穩的緣故,但此刻也只能自已哄自已,說是孩子在體貼她,轉頭又讓黃嬤嬤撿最昂貴的保胎藥給她。
封舒舒為縣主的事很快傳出去,后宮里不出意外,鬧出一場風波。
姚妃不知是心虛,還是真沒有腦子,竟然沖進乾元殿,要相宜給個說法。
相宜沒理會她,下了一道旨意,命令姚家老夫人進宮。
她姚家的蠢貨,自然得她姚家人來教,她如今忙得很,沒空為他們管教女兒。
果不其然,當天姚妃就安分了。
黃嬤嬤回來,十分暢快道:“老奴派人去打聽了,那老夫人果然厲害,竟然給了姚妃娘娘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