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艦甲板上，黑山正啃著一只靈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小生就說，這妖界的果子，味道就是不落山差點意思...”
話沒說完，司辰忽然站了起來。
黑山一愣，果子差點沒拿穩：“兄弟？咋了？”
司辰沒有回答，只是望向虛空深處，眉頭微微皺起。
一旁的謝長生同樣臉色微變：“那邊...好多強橫的氣息。”
其他人同樣神色凝重，紛紛放下手里的事，齊刷刷站了起來。
宋遲眉頭微皺：“這...打起來了？”
周衍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再睜開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氣息混雜，數量...多到數不清...！”
“而且最強的那幾個....”
“帝境。”姜菱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帝境。
那是站在仙界和妖界最頂層的存在。
黑山撓了撓頭：“不是...不是說集結嗎？”
他看了一眼龍艦遠處那些同樣朝著蒼梧前進的妖族飛行法器。
“還有這么多妖族都沒到呢？怎么...就打起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
謝長生轉頭看向敖通。
敖通站在船舷邊，臉色比他們還難看。
他自然也感應到了，那些氣息....戰爭已經開始。
他從未感應過那么強的波動，即使相隔這么遠，那股威壓依舊讓他渾身微微顫抖。
帝境。
是燭瑤帝君？可...和帝君對戰的是誰？
龍族什么時候有了帝境？
敖通的腦子亂成一團，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已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敖氏族長是什么立場？
應氏到底想干什么？
這場仗，到底是帝君先動的手，還是應氏？
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遠處的虛空中，那些原本朝著蒼梧方向航行的妖族艦船，此刻也紛紛停了下來，無數妖族涌上甲板，望著蒼梧方向，面露驚駭。
顯然，他們也感應到了。
那些船上的妖族，有的站在船頭眺望，有的三五成群議論紛紛，有的已經開始調轉船頭，往反方向跑了。
這場仗的規模，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敖通也猜到了那些妖族在想什么，因為他自已也是這么想的。
現在貿然繼續前進，風險太大了，萬一卷入帝境之間的戰斗，他們這些元妖、祖妖，多少條命都不夠填的。
他硬著頭皮走到司辰身后，斟酌著措辭：
“前、前輩....那邊的戰況比預想的要激烈得多，而且情況不明。”
“晚輩的意思是，不如先停在此處，等探明情況再做打算？”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司辰的背影。
司辰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蒼梧方向。
“太慢了。”
敖通一愣：“...什么？”
他還沒反應過來，司辰已經抬起右手。
“小雷。”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虛空！
“吼——！！！”
紫金色的雷光從虛空中奔涌而出，在龍艦前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身影。
雷龍。
雷光在鱗片上跳躍，每一道電弧都散發著讓人雙腿發軟的天威。
遠處那些妖族艦船上，無數妖族涌上甲板，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道遮天蔽日的雷光巨龍。
“那...那是什么？！”
“龍族？不對...不是龍族的氣息！”
有妖族被嚇得癱坐在甲板上，有妖族下意識往后退，有妖族瞪大了眼睛，連話都說不出來。
敖通的腿肚子也在打顫。
他見過這條雷龍，但再見一次，還是忍不住發抖。
這東西身上的氣息，簡直像是天威本身。
司辰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轉過身，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溫和的力量裹住所有人，謝長生、周衍、宋遲、洛紅衣、慕容璃、黑山、赤風、姜菱，還有灰灰。
眾人只覺得身體一輕，下一瞬，他們已經站在了小雷的頭頂。
腳下是紫金色的雷光，踩上去卻像實地一樣穩當。
黑山低頭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小生...小生有點腿軟...”
赤風沒有捧哏，因為他自已也腿軟。
其他人同樣如此，因為如此近距離的感受天威，讓他們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各自渡劫時那不太美好的回憶。
宋遲倒是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雷龍，若有所思，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點了點頭。
“這坐騎...有格調。”
.......
司辰低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龍艦甲板上發愣的敖通。
想了想，抬手一抓。
敖通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騰空了。
“哎——？！”
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從甲板上拎了起來，像拎小雞一樣，穩穩落在小雷頭頂。
敖通腿一軟，差點跪下。
“前、前輩...？”
“帶路。”
司辰言簡意賅。
敖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小雷這時候愣愣哼了一聲，就連哼出來的氣都帶著毀滅的天雷。
看到這，敖通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現在還有得選嗎？
敖通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是。”
小雷仰頭長嘯，下一瞬，整條雷龍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朝蒼梧方向激射而去。
眨眼間，敖通那艘威風凜凜的龍艦，就變成了身后一個模糊的小點，再一眨眼，徹底消失不見了。
......
龍艦甲板上。
白發老嫗和一群龍族將士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大人......被帶走了？”
“他們...要去哪？”
“蒼梧...吧？”
白發老嫗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環顧四周。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敖通大人此去...為了探明蒼梧真相，為我龍族爭取一線生機。”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大人心懷龍族，不畏生死，明知蒼梧兇險，仍毅然前往。”
“此等膽識，此等氣魄...”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實乃龍族楷模，敖氏榮耀。”
眾人沉默。
遠處，蒼梧方向的火光還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一個年輕的龍族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我怎么覺得...大人是被挾持了？”
“......”
“......”
“......”
甲板上安靜了好一會。
然后，白發老嫗面不改色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年輕龍族：
“你，回去之后，去礦洞挖三年礦。”
“啊？為什么？！”
“因為大人不在，我說了算。”
年輕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