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瑤打開的通道并不長。
眾人踏入沒走幾步便踏入了一片未知之地。
這里和虛空不同,這里沒有日月星辰,周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在這片虛無之中,有一個東西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那是一棵“樹”。
樹很大,大到你看不清它的全貌。
樹干像是一根撐起天地的柱子,從虛無深處長出來。
枝干是透明的,朝著虛空生長,有的粗,有的細,有的筆直,有的蜿蜒。
每一根枝干都發著淡淡的白光,像是黑暗中發光的冰凝,最終的末枝消失在虛無的盡頭,不知道去了哪里。
“這是....”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他們想象中的龍宮鳳巢、仙闕瑤臺在這棵“樹”面前,顯得是如此渺小。
謝長生最先回過神來,他看向那些發光的枝干,喃喃道:“這是...空間通道?”
黑山仰起腦袋,嘴巴張的老大:“小生滴個乖乖...這也太大了...”
燭瑤點頭:“這里,是我的居所。”
她回頭看向眾人,對著司辰解釋道:“上古時期,我開辟了這片空間。”
“原本這些通道,連接萬域,我可以從這里到達任何地方,也可以從任何地方回到這里。”
“空間通道錯綜復雜,在虛無中看起來像樹的枝干。”
說到這,她語氣里帶了一絲懷念:“因此,妖界也稱它為...”
“...神樹扶桑。”
洛紅衣本來還在仰頭看樹,聽到燭瑤的話,手里的筆已經掏了出來,翻開小本本,唰唰唰地寫。
【扶桑者,金烏棲巢。帝君者,妖界燭瑤。】
黑山湊過去一看,嘖了一聲:“你這小本本,遲早也得成精。”
話音剛落,遠處便飛來幾道身影,落在眾人面前。
領頭的是個長發中年男人,身形魁梧,穿一身暗金甲胄,身后跟著幾個同樣裝束的妖族。
他們目光掃過司辰等人,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敢問,齊刷刷單膝跪地。
“帝君。”
燭瑤點了點頭:“戰爭結束了。”
那幾個妖族聞言同時渾身一震,帝君站在這里,氣息依舊強大,身上連傷都沒有。
誰贏了,還用問嗎?
至于前線到底發生了什么,等將士們回來自然會知道。
領頭的男人重重低下頭:“帝君威武。”
燭瑤神色淡然:“我要回萬照殿,這段時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燭瑤抬起手,正要帶眾人離開,忽然瞥了一眼人群最后面。
敖通站在那里,努力把自已縮成一團。
燭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黑山順著視線看過去,隨即一拍大腿:“差點把他忘了!”
他嘟囔一聲,熊掌一探,把敖通從人群后面拎了出來。
敖通不敢反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帝、帝君,各位前輩...”
黑山替他解釋道:“這位道友給我們帶路,功勞苦勞都有,留他在外面,小生怕他被你的人清算。”
“我們東域最講道理,所以順手就抓進來了。”
燭瑤看了黑山一眼,又看了一眼縮成一團的敖通,神色稍緩,點了點頭。
燭瑤聽到“東域”兩個字,神色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
但對龍族,她顯然還有些芥蒂。
“帶下去。”她對身后那個中年男人說:“好生‘安置’。”
“是!”
領頭的那人心領神會,一揮手,兩個妖族一左一右架住敖通的胳膊。
敖通兩眼一黑,腦子里再次轉起了走馬燈。
如果他這次還能活下來,他決定就此告老還鄉,找個沒人認識他的星辰,挖個洞,把自已藏起來,再也不出來了。
兩個妖族把他“攙扶”走了。
黑山朝他揮了揮熊掌,一臉真誠:“保重啊道友,回頭小生去看你!”
雙腿懸空的敖通聞言又是一顫,看我?我特么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燭瑤收回目光,抬手一揮。
周圍的空間扭曲了一下,等眾人回過神,已經站在了一處殿宇內。
殿宇陳設可以說簡單,也可以說幾乎什么都沒有,看起來十分空曠,除了不知什么材質的柱子,就剩下角落里那幾盞長明燈和最高處的那個王座。
與外面那棵震撼人心的神樹比起來,這里樸素得不像帝君的居所。
眾人四下打量。
燭瑤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身形開始縮小。
冷艷的面容褪去,眉眼變得圓潤,四肢也不再修長,金色戰袍變成了一件小小的紅裙,整個人變成了小女孩的模樣。
她睜開眼,仰頭看著眾人。
黑山一愣,趕緊湊過去低頭打量,口中嘖嘖稱奇:“還能這樣?”
灰灰也顛顛跑過來,圍著燭瑤轉了兩圈,“嗯啊嗯啊”叫個不停。
小女孩的眉頭皺了一下。
“看夠了沒有?”
黑山還想說什么,燭瑤抬起小手,指尖凝出一簇火苗,彈到他頭頂。
“嗷!!!”
黑山跳起來,熊掌瘋狂拍打自已的腦袋:“燙燙燙燙燙!”
火苗倒也不大,但黑山連拍了幾下沒拍滅,燙的得滿地亂竄。
赤風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沒動手幫忙,任由這貨滿地打滾。
然后看向紅豆問道:“所以...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
燭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之前的也是,但...以重生的年紀來算,肉身依然是幼年期。”
“幼年期?”一直臉色便秘的周衍終于開了口。
燭瑤點了點頭:“之前的,是我上古時期的形象。”
說到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司辰:“變化成那樣,是為了在妖界維持...尊嚴。”
不待眾人開口,她轉過身小手一揮,周圍憑空多了一圈石凳,圍成一個圈,圈中間也多了一個圓桌。
她隨便找了一個石凳跳了上去,兩條短腿懸在空中。
她看向司辰,嘴巴動了動,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后只是伸出小手,指了指她身旁的那個石凳。
司辰笑了笑,走過去坐下。
“都坐吧。”
眾人這才各自落座。
黑山頭頂的火苗終于滅了,他揉了揉被燒焦的幾撮毛,嘟囔道:“小生可是你山叔...你忘了小時候是誰疼你了嗎?”
話沒說完,赤風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閉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