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通道中，光芒在身側飛速倒退。
姜菱已經不是第一次走這種路了，算是輕車熟路，唯一讓她感到不安的，只有身后那個男人。
“你確定方向沒錯？”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確定。”司辰回答得很干脆。
姜菱看了他一眼。
太干脆了，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但她沒有再問，因為通道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亮光，出口到了，神通太虛挪移
兩人一前一后踏出虛空。
姜菱站穩身形，抬頭望去，眼角微微一抽，她為什么一點都不意外呢？
四周是無盡的虛空，沒有星辰，沒有星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但在這片黑暗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古怪的殿宇。
殿宇看起來并不繁華，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牌匾都沒有。
但不知為何，卻給姜菱帶來的極大的壓迫感。
更詭異的是，她的神識掃過去，什么都沒有。
那座殿宇明明就在眼前，神識卻告訴她：那里是空的。
這里顯然不是紫霄天。
“這是哪？”她轉頭看向司辰。
司辰也在看那座殿宇，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
“那為什么我們會到這？”
“方向偏了一點。”
“一點？”
“.......”
司辰沉默了片刻，嚴肅道：“至少還在仙界。”
姜菱的眼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好極了，好一個“至少還在仙界”。
“進去看看？”司辰問。
姜菱看了他一眼，你都已經在往里飛了，還問我？
她沒有說話，跟了上去。
但越靠近那座殿宇，姜菱得眉頭便越皺越緊：“這地方...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司辰沒有接話，他也察覺到了，這座殿宇周圍有陣法的痕跡，而且不止一層。
隱匿、防護、隔絕神識...層層疊疊，手法極為老辣，級別也很高。但這些陣法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對外”的。
顯然這里的創造者根本沒有想到有人能夠直接出現在陣法內部。
這便是“太虛挪移”的可怕之處，無視空間，無視防御，所有的防衛手段在這個神通面前都形同虛設。
.......
兩人落在殿宇門前。
門是敞開的，里面漆黑一片。
司辰沒有猶豫，一步邁了進去。
姜菱跟在后面，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殿內很空曠。
沒有桌椅，沒有裝飾，沒有任何多余的陳設。
只有十二個王座。
它們圍成一個圓，靜靜地矗立在殿宇中央。
材質看不出，顏色樣式各不相同，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威壓。
即便主人不在，即便只是空蕩蕩的王座，那股屬于帝境的威壓，依舊殘留在上面。
姜菱的腳步停住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
“帝境。”司辰替她說出了答案。
“十二個。”
姜菱的呼吸一滯。
十二個帝境王座。
司辰這是把他帶到哪里來了！？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司辰忽然想起那個疑似司家老祖的黑衣人的話，“十二位帝境，各據一方，共守仙界”
所以，這里是那十二位帝境議事的地方？
他一個太虛挪移，直接傳送到對方的大本營內部了？
司辰沉默了。
把自已給干沉默了。
姜菱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眼皮跳了跳：“你該不會...也不知道這是哪吧？”
“...知道。”司辰說。
姜菱松了口氣。
“但沒來過。”
“......”
姜菱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倒不是害怕，而是存粹一種被荒謬感擊倒的眩暈感：
“你看我說的對不對。”她深吸一口氣，“這里...是那些仙帝的老巢。”
司辰看了她一眼：“別緊張，這里沒有人。”
姜菱差點沒背過氣去。
重點是特么有沒有人嗎？！
重點是，你一個太虛挪移，把咱倆直接送進了敵方大本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
算了。
她已經不想問了。
........
兩人在殿內走了一圈。
王座圍成的圓中央，地面刻著一幅星圖。
星圖很大，無數星辰在其中閃爍，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連成一片，有的孤懸一隅。
司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其中幾顆星辰的位置，和《諸天星鑒》上記載的仙域坐標吻合。
紫霄天、浮羅天、玉瓊天...
但更多的星辰，他認不出來，也沒去過。
姜菱走到墻邊，忽然停了下來。
“司辰。”
“嗯？”
“你過來看看。”
司辰走過去。
殿宇的墻壁上，嵌著許多類似牌位的東西。
說是牌位，又不完全是，它們沒有供奉在任何神龕上，只是被整齊地鑲嵌在墻壁中，沿著殿宇的內壁排列了一圈。
每一個牌位上，都刻著一個名字，字體很莊重，但沒有生平，沒有注釋。
司辰粗略數了一下，大約有三四十個。
姜菱站在最近的一個牌位前，眉頭緊鎖。
“柳尚...沒聽過。”
她走到下一個。
“李道宗...也沒聽過。”
再下一個。
“王塵...也沒聽過。”
她一連看了十幾個名字，沒有一個她認識的。
不是任何一個她聽說過的強者。
“這些人是誰？”姜菱轉頭看向司辰，“仙帝的手下？還是...？”
能在這座殿宇的墻壁上留下名字的人，怎么可能默默無聞？
難道有什么特殊意義？
司辰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也從未聽說過這些名字。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牌位排列得很整齊，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保存得十分完好，像是經常有人打理。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
因為這些人是誰，和他現在要做的事，沒有任何關系。
但司辰還是默默將這座殿宇的位置記住了。
說不上為什么，只是直覺告訴他，說不定以后用得上。
“走吧。”
他在殿宇中央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
姜菱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名字，跟了上去。
“這就走了？”
“嗯。”
“你不覺得這些名字有問題？”
“覺得。”
“那就不查了？”
“以后再說。“司塵他站在殿宇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十二個空蕩蕩的王座。
“先把正事辦了。”
姜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這里確實不是久留之地。
兩人走出殿宇，重新站在虛空中。
司辰抬手，再次撕開一道裂縫。
“這次往左偏一點。”他自言自語。
姜菱的眼角又開始抽搐了。
你的認路方式，還能再靠譜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