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明不答,只是死死盯著他。
李鐵柱見他還不認輸,心里也來了幾分火氣。
行,那就讓你徹底死心。
他忽然收棍,所有棍影瞬間消失。
海面,忽然安靜了。
李鐵柱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棍身,緩緩舉過頭頂。
那根黑棍開始發光,棍身也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一丈。
十丈。
百丈。
千丈。
最后,一根通體漆黑的萬丈虛影,橫亙在伏魔海上空。
遮天蔽日。
“絕頂。”
李鐵柱輕輕吐出兩個字。
然后,一棍落下。
圍觀的修士只感到一股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意的壓迫感。
師明抬頭,看著那根仿佛要壓垮天地的巨棍,瞳孔微微一縮。
他舉劍,迎了上去。
“轟——!!!”
下一瞬,師明像一顆流星,從海面上倒飛了出去。
海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浪花濺起百丈高。
等浪花散去,眾人看見....
師明半跪在海面上,白衣破碎,嘴角溢血,劍插在身側的水中,搖搖晃晃。
但他依舊抬著頭,冷冷地看著李鐵柱。
全場一靜。
然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師明敗了?!”
“青玄榜第一,果然還是第一...”
李鐵柱收棍而立,看著遠處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年輕人,難得認真地點了點頭。
“能撐到現在,不錯了。”
師明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臉上依舊冷冷的。
“好棍法。”
李鐵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想學啊?”
“不過我可教不了你。”
他把棍子從肩上拿下來,在手里轉了一圈。
“這棍法的靈感,意境,全部來自....我師父。”
“哪怕是我,也只學到了一點皮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黑棍,嘴角微微翹起。
“不過,即使是皮毛,也夠用了。”
全場又是一靜,然后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響起來。
“李鐵柱的師父?”
“...是合歡宗的長老?”
“沒聽說合歡宗哪位長老以棍法聞名啊?”
“合歡宗還有其他老祖?”
一個女修紅著臉小聲嘀咕:“這師父....怕也不是什么正經人...”
.........
云層之上。
黑山、赤風、同時轉頭看向司辰。
慕容璃紅著臉,偷偷瞄了一眼司辰。
姜菱也是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身邊的人。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司辰。
司辰:“?”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下面,
什么?
他什么時候教過這種東西?
這棍意...跟他有什么關系?
.....
海面上。
師明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撐著劍,慢慢站了起來。
白衣破碎,他干脆一把撕碎衣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滿口鮮血他也毫不在意,隨手一擦,腰依舊挺得筆直。
“你....確實很厲害。”
他的聲音因為傷勢,聽起來似乎有些沙啞,但比之前卻戰意更濃。
“不過....”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李鐵柱眉毛一挑。
師明握著劍,緩緩抬起。
劍身上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那光看起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月亮。
“這一劍,本來是為另一個人準備的。”
“但現在....”
劍身上的白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周圍的海面開始結冰,從師明腳下向外蔓延。
百丈。
千丈。
整片伏魔海,都在以他為中心,迅速凍結。
“便提前將你斬下。”
李鐵柱把棍子往肩上一扛,聞言來了興趣。
“喲呵?”
“還有底牌?”
“行,小爺再陪你玩玩。”
他把棍子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身上的氣息也開始攀升。
兩人隔空對視。
一個周身白光大盛,冰封千里。
一個棍意沖天,金芒吞吐。
海面上空的修士們瘋狂后退。
“這倆人要拼命了!”
“再退!再退遠些!”
白光越來越盛。
金芒越來越濃。
兩人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
師明手中的劍化作一道白光,裹挾著千里寒冰,像是要把天地劈成兩半。
李鐵柱的黑棍則化為一道金芒,棍尾拖著長長的尾焰,像是要把蒼穹捅個窟窿。
一白一金,兩道光芒在伏魔海上空越來越近。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就在兩道攻擊即將碰撞的瞬間....
一只手,憑空從兩人中間伸了出來。
左手按住了李鐵柱的棍。
右手按住了師明的劍。
兩只手,輕輕往下一壓。
白光消散。
金芒熄滅。
冰封的海面,瞬間解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面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黑衣,玉冠,身姿修長。
站在兩人中間,一手一個,輕輕松松。
李鐵柱看著那只手,又抬頭看著那張臉。
整個人都傻掉了。
二十年了。
這張臉,他做夢都記得。
“師...”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師....”
“師父!?”
他一把扔掉棍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司辰松開左手,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人。
二十年過去,當初那個少年,已經長成了青玄榜第一。
他伸手,輕輕將李鐵柱扶了起來。
“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李鐵柱張了張嘴,他想說很多很多,但最后只是拼命點頭。
司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變強了。”
李鐵柱鼻子更酸了。
師明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瞳孔一縮。
師父?
李鐵柱的師父?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剛要開口說些什么...
司辰轉過頭,看向他。
“司明。”
師明一愣。
這個人...知道他的名字?
司辰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我是你哥。”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司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張,他從小到大,揮之不去的臉。
在族地的畫像上,在長輩的描述里
但畫像不會笑,長輩的描述不會有溫度。
“你....”
他往后退了幾步,卻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司辰看了看左邊的師明,又看了看右邊的李鐵柱。
嘴角微微勾起。
“打完了?”
兩人都沒說話。
“打完了,就跟我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