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一道尊那句“有這個可能”說出。
諸位道尊的心神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敲了一下。
沉寂半息。
有人顫聲開口：“道兄，你……你確定？”
第一道尊神色凝重，緩緩開口：“在我與盟主第一次交鋒時，他確實并未展示過五行法則，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是在那之后才悟的。”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道尊不敢置信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那一戰才過去多久？”
“三十天！”
“短短一月，悟通五行？”
“不僅悟通，還能以五行融法相，與界主爭鋒至此……”
他們喉嚨發緊，竟一時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第一道尊看著眾人的表情，搖頭道：“我亦知曉其中之艱難，故而認為第二個可能性更高。”
“第二個可能？”
在諸位道尊注視下。
第一道尊輕輕點頭：“嗯，我更傾向于在那一戰中，他藏拙了......換句話來說，他本就精通五行法則......”
有這個想法，也并非無的放矢。
畢竟當初交戰之際，對方便曾在過程中說出許多關于五行法則的見解。
如今想來，對方本身應該就精通五行法則，甚至造詣不在自已之下，難怪當日會說出那般見解。
眾人面面相覷，亦覺得這個可能性更高些。
可即便如此，他們心中還是難掩震驚。
須知尋常修士修行多道，并不算難事。
可要想專精一道，其造詣深厚，可就算得上極難。
若再精通數道，更是難上加難。
像大道尊這般渾身看不見缺點，堪稱全能的人物，更是從未見過。
.........
此刻。
星空擂臺中的戰斗愈發激烈。
戰至如今，戰況已完全脫離觀戰席上大多數人能理解的層次。
只見真君法相與界主法相之間的廝殺，震得群星崩滅。
大片星空如鏡面般不斷破裂，露出其后的漆黑深邃。
更加令人戰栗的，還是那兩尊法相身上溢出的余波，若落在現實世界，僅是細微一縷，便足以讓一尊巔峰大圣神魂俱滅，失去輪回之機。
而這，便是半帝層次的恐怖！
轟——！
忽然，又一陣轟鳴聲響起！
天墟界主冷喝一聲。
界主法相驟然變形。
其左臂流轉無數神紋，竟化作一柄由無數規則之力凝聚的古樸神弓。
右臂彎曲，指尖牽動星空。
九根光箭在弓弦上顯化，皆透著洞穿一切的恐怖鋒芒！
“九元——滅界！”
弓弦輕顫。
九箭齊發。
嗖嗖嗖嗖——！！
光箭速度快到令星辰軌跡都為之一滯。
所掀起的漣漪更是橫掃整片星域，連虛空都被撕開層層褶皺。
就在光箭逼近的瞬間。
真君法相舉盾擋下三箭。
第四箭刺穿盾體。
第五箭貫穿胸前旋轉的太極圖。
轟隆——！
太極圖破碎。
剩余四箭穿透真君法相的胸膛，直奔姜道玄本體而來！
圍觀席上一片驚呼：“完了！”
“這一擊……即便是準帝極品的護體寶衣都擋不住！”
“這一箭落下，怕是勝負已定了啊！”
然而，就在那四根光箭距離姜道玄只剩下三步距離時。
嗡——
時間，忽然慢了下來。
四箭表面的神光開始拉長，速度被無限削弱，像是陷入某種不可抗拒的遲滯之力中。
一眾準帝瞳孔劇震：“時間法則！他又祭出了時間之力！”
“果然不愧是至高級數的法則，一旦祭出，連界主的殺招，都能輕易化解。”
“如今看來，戰斗還沒有那么輕易結束.......”
星空擂臺中。
天墟界主看著這一幕，神色凝重，且并不意外。
畢竟關于眼前之人執掌時間法則的消息，早已傳開。
在他注視下。
姜道玄抬眸，緩緩開口：
“界主這一招的攻勢雖強，卻落于‘決絕’，而非‘永恒’。”
“道若失其續，只是一口快意罷了。”
“快得銳，卻不久......盛得強，卻不恒。”
“這九箭終究取勢太急，鋒芒太盛，缺一線綿長。”
“這種力量……”
他抬手。
時間在指尖凝固。
“禁不起歲月。”
嗡——！
時間法則再次發動。
四箭在瞬間被拉入“加速衰老”的軌跡。
光芒急速黯淡。
鋒芒被歲月磨平。
三息之間，竟從毀滅星域的神箭，化作了搖曳螢火。
然后——
啪。
四道光影徹底破碎，消失無蹤。
星空死寂。
擂臺外，無數修士齊齊屏住呼吸，神色動容。
所有人都被“歲月之力”顯化而震住。
沉默數息后。
有人輕輕搖頭，感慨道：“一時的強，算不得什么。”
有人接道：“不錯，強如諸帝，也敵不過萬古長夜，終有身隕那一日。”
又一位老修士抬頭，敬畏道：“唯有永恒……方稱真正的大道。”
眾人眼神明滅，各懷心思。
永恒。
這是多少生靈窮盡一生都只敢私下妄談的詞。
無數紀元以來，誰不是在追求、掙扎、窒息，最終消失在歷史塵埃里？
可如今，竟有人在半帝之爭中，用時間法則直指“永恒”的影子。
哪怕只是影子，也足以讓所有人心顫。
........
星空擂臺上。
眼見自已的攻勢被徹底化解，天墟界主搖頭道：“閣下志向宏大，試圖探尋‘永恒’……此心，的確值得尊敬。”
聲音雄渾，不急不緩。
可很快，話鋒一轉：
“只是，這世上哪來真正的永恒？”
他緩步前行，星空隨之一顫。
“我輩壽元有限，力量有限，視野有限。”
“但——”
“即便只是一時之強，也足以讓我等以此燃身，以光照夜，以刀碎星。”
說罷，天墟界主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永恒太遠，我不奢求。”
“可這一刻的璀璨，我要！”
轟！！！
界主法相背后，大弓崩滅，化作無數碎光灑落星域。
下一息，那些碎光竟重新匯聚，凝為一柄恐怖戰刀。
刀未斬出，便已迸發出碾滅四方星河的光。
緊接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鋪陳開來，環繞刀身。
刀尖璀璨，極具鋒芒，直指姜道玄！
“可敢接我一刀否？！”
天墟界主大喝一聲，其勢可怖，震得星空崩裂！
觀戰席上的眾人心中大駭。
可姜道玄卻淡淡回應：“有何不敢？”
話音剛落，那界主法相便手持戰刀，猛地斬來！
轟——！！
僅是一個照面。
本就被九箭所創的真君法相不堪重負，轟然破碎！
緊接著，那恐怖刀芒橫推而下，將姜道玄整個人籠罩在內！
觀戰席上一片心驚肉跳：“完了！這刀勢……不可擋！”
“就算大道尊真是半帝，也不能硬吃這一擊！”
然而——
就在刀勢落下的剎那。
姜道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抬手的動作都沒有。
他雙目微斂，淡淡吐出一個字：
“鎮。”
嗡！！！
無始術發動！
那一瞬，星空像被抽空，法則像被封死。
所有加諸刀鋒的法則之力……從有化無，悉數消散！
同時，戰刀自身的力量，亦撐不住那種強制性“歸無”，轟然斷裂！
刀碎光溢，化作塵屑。
天墟界主眼神一凝，卻沒有半分退意。
就在戰刀破碎的瞬間，他的身影已化作流光逼近姜道玄！
近身搏殺！
“來——！”
一聲低喝。
數十萬拳影在星空中鋪開，密密麻麻，排山倒海！
每一拳都帶著準帝極境的意志。
每一拳都重若星辰傾塌。
天墟界主明白，他的遠程攻伐未能壓制姜道玄，那就只有近身。
以自身的肉身、神魂、意志——全力碰撞！
唰——
無數拳影轟然而至！
姜道玄望著那覆蓋整片星空的拳幕，眸光平靜，無喜無悲。
像是在注視著即將落地的雨。
下一瞬。
他握拳。
然后——
輕輕向前打出。
這一拳，無聲，無光，無任何異象。
卻在落下的瞬間，使得星空像被凍結。
所有拳影齊齊頓住。
下一刻。
嘭嘭嘭嘭——！！！
拳影成片破碎，消弭于虛無。
唯余姜道玄的一拳，照亮星域！
轟！！！
拳光炸開！
那金色的洪流，好似化作一輪金色大日，攜著無可匹敵的意志，重重砸向天墟界主！
那一瞬，光芒璀璨，令不少修士都下意識閉上雙眼。
拳鋒如金烏墜落，沿途星辰破碎，如琉璃般層層龜裂、墜落、消亡。
轟——！！！
巨響炸開！
無數修士只覺一陣頭皮發麻，冷汗沿著脊背蜿蜒而下。
即便站在擂臺之外的觀戰席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種近乎摧毀一切的震顫。
“這……這便是半帝之威……”
“區區余波……就足以滅我千百次……”
就連不少準帝都臉色發白，心臟狂跳，面露難以置信。
然而，正當那一拳落至天墟界主身上，產生一陣恐怖的大爆炸時——
咔。
一道清脆而刺耳的聲響，于星空中響起。
隨后，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像是有什么正在破裂。
“那是……？”
還未有人反應過來，便見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色刀芒突兀從爆炸核心撕裂而出！
僅是一瞬，那金色洪流便被這道刀芒生生劈開。
碎裂的光屑傾瀉星域。
緊接著，一道衣袍破碎、卻氣勢更盛的偉岸身影從刀芒后方緩緩走出。
那正是天墟界主。
如今的他，肩頭、胸前都有被拳勁撕裂的痕跡。
雖血痕縱橫，但整個人的氣息卻更勝先前。
他緩緩抬眸，與姜道玄對視。
“閣下這一拳，確實是我所遇過的，同境之中最強的一擊......”
他沒有夸張，沒有虛言。
那一拳的力量，他比任何觀戰者都更清楚。
“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想要擊敗我，還差了些。”
姜道玄負手而立，神色不變，只是淡淡注視著他。
天墟界主緩緩抬起右掌。
“你可知，為何差？”
說罷，周身刀芒迸發！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刀意，自體內咆哮而出，于星空激蕩！
而就在那股刀意顯露的瞬間，觀戰席上的所有刀修瞳孔驟縮，神色大變。
他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失聲道：“這股意境……！”
“不……不可能！這是——”
“刀帝意境！！！”
轟——！！！
星空震碎！
億萬刀光如潮水般升起！
“以諸界為刀，以星河為鋒。”
“此乃……刀帝之境！”
隨著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
無論是圣人，還是圣人王，亦或者是大圣境的刀修都忍不住心神震駭！
就算是修至準帝境界的幾位刀皇，亦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界主……他竟以準帝之身，演化出刀界？！”
“這如何可能？！”
“按理來說，唯有大帝方有資格參悟這種級數的力量才是，可界主雖強，但本身修為仍是止步于準帝，除非......我明白了，是天墟印記！”
沒錯。
正如他們所猜測的那般，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正是天墟印記。
它曾讓天墟界主短暫觸及帝境本質。
自此之后，他的刀道底蘊開始蛻變，直至百年前，極境升華，踏入刀帝之境！
再加上他本身就擁有的半帝級戰力。
兩者相加，其實力之恐怖，更是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層次！
“至少在準帝領域，邁入五劫戰力......”
姜道玄迅速做出判斷。
如今的天墟界主雖然因為融合天墟印記，導致失去了證道大帝的希望。
卻也因此提前洞悉帝境奧秘，再加上本身天資極高，從而使自身底蘊升華，達到半帝巔峰層次。
毫不夸張的說，這種層次的力量，甚至還要勝過巔峰時期的赤炎昭，以及那位天資妖孽的夜闕魔尊。
可謂是他迄今為止所遇見過的準帝第一人！
想到這里，姜道玄內心不禁發出感慨。
看來自已確實是有些小覷了這位天墟界主。
不過......仍舊不是“不可敵”。
姜道玄收回思緒，看向天墟界主，點頭道：“帝階意境，倒是罕見。”
天墟界主微微仰頭，感慨道： “自我借勢暫破瓶頸，窺帝境一角，悟出帝階刀意后，你還是第一個能逼我祭出這股力量的人......”
在不動用刀帝造詣的情況下。
他本身實力亦是半帝層次，乃世間準帝第一人。
本以為在未來，也不會遇到有人能有資格讓自已動用帝階刀意，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