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心軟成一團,徑直將蘇芙蕖摟抱在懷里,輕柔的吻落在芙蕖額頭,染著憐惜與疼愛。
溫香軟玉在懷,今日的慍怒不平這時才覺得真的略有消退。
“不要多想,與你無關,待事情了結,我再與你說。”
此事一日不了結,他的安危甚至是芙蕖的安危都難以保證,與其說出來讓芙蕖一起擔驚受怕,不如暫時不說。
“好,陛下做什么我都支持。”蘇芙蕖伸手同樣抱住秦燊,語氣溫柔依賴。
不等秦燊享受這難得的安逸,蘇芙蕖又抬眸看他,話鋒一轉,語氣正經。
“唯有一點,無論各類事務多繁雜,陛下一定要保重自身。
眼下國泰民安,雖有小摩擦和不平,但也不必通宵達旦,若是身體毀了,與大秦、與我、與孩子都難以承受。”
蘇芙蕖說著,拉住秦燊的手,放在自已隆起的肚子上。
一切盡在不言中。
恰逢此刻有胎動,輕輕頂了秦燊的手掌一下。
秦燊的心徹底軟了,他緊緊的抱著芙蕖,只想天地若是停在這一瞬,那也極好。
從前他翻看史書時,總是不理解為何有的帝王寧愿冒著被朱砂等物毒死的風險,也要煉丹求長生。
甚至有的人為了求神問卜引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這等行徑在那時的秦燊看來,如同瘋魔。
他不信鬼神,不信玄黃之術,更不相信長生之法,他只信天道有常,人各有命,人到該生之時便生,該死之時便死,難以強求。
但是這一刻的秦燊懂了,為何會有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大家求神問卜、追求長生的原因或許各有不同,但核心一致,那便是有留戀的人或物。
如果現在有長生之法,秦燊也想用。
他想陪芙蕖和孩子一輩子,護著他們一輩子。
可惜,相識終究太晚,一輩子大抵是奢望,若因為他貪圖一生而讓芙蕖與他一起死,那芙蕖便算早亡,豈不是他太自私。
“我會保重身體,護著你們母子平安。”秦燊嚴肅道。
他一定會對張太后等人徹查到底,堅決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他不會讓芙蕖和孩子再冒風險。
“我不是怕危險,我是怕,失去你。”蘇芙蕖的臉埋在秦燊的胸膛,聲音發悶略有變形,語調聽起來很低落。
秦燊呼吸更沉:“我知道。”
“芙蕖,我愛你。”
……
秦燊回到御書房時還在依依不舍,自從他和芙蕖徹底說開以后,每天都很舒心,他恨不得天天和芙蕖在一起。
可惜他現在真的沒有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不然等所有事情都平定,他就可以讓‘太子’監國,他帶著芙蕖和孩子去四處游歷…
秦燊坐在龍椅上想著,隨著暗夜出現,他收回思緒。
現實如此,多想無益,與其想著不存在的繼承人,不如好好培養他和芙蕖的孩子。
秦昭霖是一定要廢的,心太大,已經不能再留。
看在婉枝的面上,還有親自撫養秦昭霖長大那些所剩不多的父子之情的份上,日后留秦昭霖一份體面和富貴安度余生便罷了。
“讓人秘密把太后帶回宮。”秦燊吩咐暗夜道。
暗夜道:“是,屬下遵命。”
半個時辰后。
張太后被帶入御書房,她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不戴釵環,眉頭輕蹙顯得皺紋更深,一打眼過去,當真像個普通婦人。
唯有細看之下,才能看出她那保養得宜的手和仍舊細嫩的皮膚。
“皇帝,你這是何意?”張太后問。
她沒想到她都妥協去江南被趕出宮了,還能被秦燊再帶回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遍布全身,宛若螞蟻啃咬,讓她站立難安。
御書房本是燈火通明,如今被故意燃滅大半燭火,只剩下御桌上一盞燭臺,燭火搖曳晦暗。
秦燊靜靜地看著張太后,沒有說話,氣氛壓抑、詭異、窒息。
張太后不自覺呼吸越來越急促、沉重,隱在衣袖里的手攥緊。
許久。
張太后道:“皇帝有話不如直說,咱們母子多年,何必故弄玄虛。”
秦燊向后靠在龍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張太后,舉止散漫,眼底卻含著銳利地刀鋒。
“不知母后打算何時殺朕,扶持你想扶持的人上位?”
張太后瞳孔瞬間放大又緊縮,一顆心怦怦直跳,她預料過有這一天,也預料過或許就是這個坎難過,但她被趕出宮,心中始終抱有僥幸。
她的保命王牌,終于到了該使用的時候。
只是不知,秦燊到底是真君子,還是真小人。
張太后垂眸再抬眸那須臾之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后歸于平靜。
她邁著站的僵直的腿,幽幽走到一旁太師椅上坐下,抬頭去看秦燊。
“先帝的死,我確實參與其中,但我沒想殺你。”
“我沒有子嗣可以繼承大統,你是我親手培養的養子,多年來對我孝順無比,就算是你為了一個女人和我翻臉,但好歹也算顧念舊情,我又為何要殺你?”
“殺了你,難道下一個皇帝,會比你對我更禮遇么?”
這是張太后的真心話,若非逼到絕境,她沒想殺秦燊,至少當下沒想殺。
換一個皇帝,不過是讓局勢更復雜,牽扯更多,遠不如當下的秦燊,至少彼此熟悉,心知對方的底線和軟肋。
秦燊盯著張太后,眼里帶著審視和打量,張太后不避不讓,眼里是坦然和從容。
事情已經敗露,意料之中之事,張太后反而冷靜。
“你干脆招供,不怕朕處死你?”秦燊問。
張太后唇角勾笑,看著秦燊的眼神變得揶揄和意味深長。
“為什么怕呢?我殺他,還不是為了給你鋪路?”
“當年齊王有復起之態,景王也漸漸被重用,再拖下去,你不見得能坐穩太子之位。”
“況且,難道你不想讓他死么?你親生母親當年被處死,他可是贊同的。”
“我不過是做了一件大家都想做之事,我為什么要怕?”
“……”短暫沉默。
秦燊道:“你生下張元鈺,若是男孩,是否會混入皇室血脈,存在不臣之心?”
張太后唇角的笑意淡下,答道:“或許吧。”
“什么意思?”
張太后譏笑更重:“我若是能混淆皇室血脈,元鈺也一樣當公主,何必計較男孩還是女孩。”
秦燊眸色微凝,心中浮起一個猜測,張太后繼續道:
“你不該問我為何與人私通生下孩子,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你該問問先帝,為何要為了長生,把自已的妻子送人。”
“甚至,連妻子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都不敢打掉,反而讓我去佑國寺,暗示我自已處理。”
“可是我憑什么處理?我的孩子,我為什么要打掉?”
“我就是要生下來!”
“他不是喜歡戴綠頭巾么?那就戴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