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場時，暮色已浸滿街頭。幾人在飯店門口道別，顧煜自然提出送林晚回家，拿出手機正準備叫車。林晚抬手摸了摸微熱的臉頰，笑著搖頭：

“時間還早呢，不如坐地鐵回去，方便。”

顧煜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沒有半分異議，兩人并肩慢步，朝著不遠處亮著燈的地鐵口走去。

路燈從頭頂傾瀉而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顧煜瞥見林晚臉頰泛起的淺紅輕聲問：

“沒醉吧？”

林晚立刻抬頭看他，眼神清亮得很：“沒有！我才喝了五六杯，還是啤酒而已，真沒醉！”

顧煜被她較真的模樣逗笑，故意逗她：“真的？”

“真的，不信你考考我好了。”

“那好”！

林晚仰著下巴，語氣篤定，“什么都行，反正我清醒得很，你難不倒我！”

“那聽好了，”

顧煜放緩腳步，眼底藏著笑意，“大明養(yǎng)小明，那誰養(yǎng)大明呢？”

林晚幾乎沒思索，脫口而出：“久仰大名啊！這也太簡單了，幼兒園小朋友都會！”

顧煜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嗯，看來是真沒醉。”

“那當然，到我啦，該到我考你了！”

林晚說著腳步都輕快了些，“雞鴨鵝一共買了三瓶汽水，為什么最后不夠分？”

顧煜皺著眉想了片刻，坦誠道：“這我還真想不出來，為什么？”

林晚眼睛一亮，快步往前邁了兩三步，轉(zhuǎn)身時還俏皮地轉(zhuǎn)了個圈，倒著往后走。

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里滿是狡黠：“因為鵝多拿了一支呀！”

見顧煜仍是不解地皺著眉，她笑得更歡了：“笨呀！因為‘婀娜多姿’（鵝拿多支）嘛！”

話音剛落，兩人的笑聲便順著晚風(fēng)飄開，在夜色里織成一片輕快的暖意。

不遠處，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后座的周京淮剛從一場冗長的飯局脫身。

席間那些老東西個個都在滿嘴跑火車，沒有一句實話，磨到快十點才得以離開。

車子剛駛出飯店地下車庫，他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扯了扯勒得發(fā)緊的領(lǐng)帶。目光無意間掃向窗外——那抹鮮活的??影，不是林晚，還能是誰？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沒有面對他時的冷淡，沒有刻意保持的距離，更沒有偶爾的落荒而逃。前些天在咖啡店還字字鏗鏘，冷若冰霜，拒他于千里之外。

此刻的她，眼里盛著笑，連倒著走路的模樣都帶著嬌憨的調(diào)皮。對著另一個男人展露著他從未見過的小女人姿態(tài)。

周京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溫度像被瞬間抽走，冷得刺骨。

這個女人，每次對著他都拒人千里，在別人面前卻能笑得這樣毫無防備。他盯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卻沒半分暖意，只冷冷道：“林晚，你好樣的。”

聽到聲音駕駛座前，方信抬頭從后視鏡看向周京淮。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馬路旁的一男一女，正并肩走著。

女孩笑容燦爛，他總覺得女的有點面善，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