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冬夜的街道比往常更顯清冷。林晚推開奶茶店的門，一陣寒風立刻鉆入衣領。她抬眼望去，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如往常一般，停在老位置，亮著雙閃。
還沒等她走近，駕駛座的門打開，方信已快步繞過來，為她拉開了后座車門，臉上掛著微笑：“林小姐，請。”
“謝謝，方特助，好久不見。”林晚笑著輕聲問候。
“您客氣了，”方信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禮節(jié)性地一觸即離，隨后體貼地用手虛擋在車門上方，“周總在車里等您。”
林晚彎腰坐進車內(nèi)。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住她，混合著熟悉的、屬于他的清冽味道。她看向身側(cè)，周京淮正對著腿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偶爾在鍵盤上敲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周先生。”她喚了他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周京淮目光未移，只從喉間低低地溢出一聲“嗯”，當作回應。車內(nèi)便只剩下他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音，和空調(diào)送風的低鳴。
車子在夜晚空曠的道路上平穩(wěn)行駛，一路無話。直到駛?cè)胩飙t灣地下車庫停穩(wěn)，周京淮才合上電腦，將其擱在一旁。
兩人下車，并肩走入電梯。密閉的金屬空間里，數(shù)字無聲跳動，空氣靜謐得能聽見彼此衣料的摩擦聲。
“叮”一聲，電梯抵達。
公寓的門剛在身后合攏，落鎖的輕響尚未消散，林晚便被他握住手腕，輕輕一帶，后背隨即抵上了冰涼的門板。
下一秒，他的吻已不容分說地落了下來……
他一手撐在她耳側(cè)，另一只手緊緊攬住她的腰，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已。吻得急切而深入，唇齒間盡是他清冽的氣息，幾乎奪走她的呼吸。
衣衫在廝磨間早已凌亂。他修長的手從衣擺探入，溫熱的掌心貼上她腰際的肌膚，隨即緩緩游移，所過之處仿佛點燃一簇簇細小的火焰。他的吻沿著她的下頜一路蔓延，在頸側(cè)與鎖骨間流連，留下濕熱的觸感。
林晚不由自主地仰起頭，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他胸前的衣料，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按住他作亂的手腕。
他的動作頓住。
稍稍退開寸許，在咫尺之距凝視她。她眼中水光瀲滟，他眼底濃暗翻涌。
“沒……洗澡。”她聲音細微，帶著輕喘。
他拇指重重擦過她濕潤的唇角，沙啞的嗓音低得不像話：
“一起。”
話音未落，他已攔腰將她抱起，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浴室里，淅淅瀝瀝的水聲持續(xù)了許久。
磨砂玻璃上蒙著厚厚的霧氣，兩道模糊的影子在其后晃動、交疊，起伏的輪廓被水光暈染得曖昧不清。水聲之外，男人沉重的喘息與女人細碎壓抑的嗚咽交織在一起，斷續(xù)傳來，又湮沒在氤氳的熱潮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終于停下。
門被拉開，周京淮用寬大的浴巾裹緊她，將她從潮濕的昏沉中抱了出來。她綿軟地靠在他懷里，眼睫濕得抬不起來。
林晚被輕輕地放進柔軟的床鋪中，她困倦得幾乎睜不開眼，只感覺另一側(cè)的床墊微微下陷，隨后便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側(cè)躺著，手肘撐在枕上，指尖若有似無地撥弄著她，因在浴室待久了而微微濕潤的長發(fā)。那發(fā)絲烏黑柔軟，觸感涼滑，泛著未被染燙過的、天然的光澤。
周京淮的目光落在她潮紅尚未褪盡的臉上，視線滑到她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上——此刻，它似乎比平時更紅了些，染著情事氤氳出的濕潤，像一粒細小的、熟透的朱砂。
指腹不自覺地蹭過那一點微紅。睡夢中的她似乎感到了干擾，睫毛顫了顫，無意識地往他懷里縮了縮。
這一動，原本蓋得嚴實的被子便滑下了幾分，露出她整個肩頭和半片后背。肌膚在昏深光線里白得晃眼，上面還留著他剛才失控時留下的、深淺不一的痕跡。
周京淮呼吸微微一滯，喉結無聲地滑動。他深吸一口氣，才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高，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瑩白的肩頭。
手收回時，他自已都覺得荒謬。
這么久了。
竟沒有半分膩的。
他素來冷靜自持，對女人從來都是走腎不走心。可每次見到她，那股想把她揉進懷里、想親她、想愛她的念頭，就毫無道理地竄上來，壓都壓不住。
起初那份協(xié)議，白紙黑字，界限分明。現(xiàn)在呢？
倒開始盼起周末了。以前總覺得她只有周末在，麻煩。現(xiàn)在卻覺出點別的好處來，每一次重逢，都像拆開一份延遲送達、因而顯得加倍珍貴的禮物。那種感覺……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微紅的淚痣上。
一個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他竟覺得這就是別人所說的‘久別勝新婚’的意思，他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含義不明的弧度。
似乎往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林晚難得下了個早班。她草草吹了頭發(fā)，發(fā)梢還帶著濕潤的涼意，坐在客廳沙發(fā)里。忽然想起前幾日同學提起的一部韓國電影，趁著今晚有空，她點開了播放。
周京淮推門進來時，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著沙發(fā)一角。林晚穿著柔軟的家居服，整個人陷在光影里，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屏幕。聽見開門聲，她也只是輕輕“唔”了一聲，目光并未移開，只含糊道：“回來啦。”
周京淮在玄關頓了頓，瞧著那全然沉浸在劇情中的側(cè)影，唇角不由地勾起一絲輕哂。也就只有她，敢這樣“敷衍”他。換了旁人，早就巴巴地往前湊。
他沒出聲，徑直去沖了澡，換上舒適的家居服。帶著一身未散盡的水汽回到客廳，他在她身邊坐下，手臂很自然地伸過去，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
林晚的注意力終于被拉了回來。或許是劇情正到溫情處，她周身氣息也格外柔軟，竟沒有像往常那樣下意識地繃緊或推拒，只是順著他的力道，很輕、很自然地向后一靠，將重心完全交付給他溫熱的胸膛，目光卻仍流連在熒幕的光影里。
周京淮收攏手臂，下巴抵著她半干的、散發(fā)淡淡香氣的發(fā)頂，目光也投向屏幕。
只覺與她這樣安靜相伴的時光，竟也愜意得不像話。